蓝鹤天显然伤得不轻,不过万幸的是,这三大恶人虽然不是好人,却不会用毒,所以多加调养,没有大碍。 听见訾晨辉在问候他,他硬撑着站了起来,摇了摇头,“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訾晨辉看着满院子里陈列的尸体,被无数箭雨射得零落的镖局,不觉有些替蓝鹤天担心。 “不劳你费心。”蓝鹤天依然对訾晨辉没有什么好感,丢镖的事还没有个定论,虽然他们当时确实看见那个歹人跳进了訾晨辉的茶庄,但是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是认为此事与訾晨辉无关的,再加上今天强敌退去,多少夜和訾晨辉有一点关系,所以此时此刻他的语气并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但也依旧冷冰冰的。 “你的死活,没人关心,把你手里蓝家的明教圣物交出来,你就算被人五马分尸了我们都不管。”青解语双臂互相抱站在旁边看着,口气凉飕飕的。 蓝鹤天用力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咽下嘴里的甜腥,“哼,和我说这话,青家的你还不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我看你伤得不轻啊,现在的你,不用我出手,几条蛇就能要了你的命。” “喂!你敢动蓝大哥试试!”杜媺怒不可遏地向青解语呵斥着,一边上前扶住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的蓝鹤天。 訾晨辉则扶住青解语肩膀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他们一群人,就眼睁睁看着杜媺扶着蓝鹤天走进屋子里。 “喂,你就看着你的女人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毕念青凑过来调侃。 发现几个朋友都在关注着自己,訾晨辉不动声色地掩饰掉眼底的失落和委屈,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家都不是坏人,是误会早晚会解开,没准还能成为朋友,到时候我们真的一起练练那天虹七杀阵呢!”天性乐观的成铁心笑呵呵地安慰訾晨辉。 毕念青白了他一眼,又撇撇嘴,“不知道你这个傻大个哪儿来的这些乐观。” 成铁心不服气,“大家都是好人,有什么疙瘩解不开的啊。” 毕念青叹了口气,“拜托,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好人坏人,而是女人。” “好啦,你们先回去吧。”訾晨辉对于他的这些朋友们既感激又无奈。 “那你呢?” “我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 其他几个人相互对望一眼,红敏很知趣地忍笑把其他的小伙子都拽走,只剩下訾晨辉独自一人留在蓝家镖局的院子里,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的是什么。 “蓝大哥,你觉得怎么样。”杜媺一边扶着蓝鹤天回房间,一边关切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脸上一直在冒虚汗。 “我没事……”蓝鹤天虚弱地冲她笑笑,刚说完这句话,突然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蓝大哥!蓝大哥!”杜媺慌忙将蓝鹤天搀扶起来,又赶紧叫来镖局里刚才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屋的小厮们来帮忙。 杜媺这才看到蓝鹤天身上受的伤,大的小的,深的浅的数不清有多少处。 她的眼眶湿润了,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蓝大哥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哎呀,镖局里的金疮药只剩下这么点了啊。”小厮有些苦恼地在匣子里努力翻找。 “你先给他上药,我去买来。” 杜薇说着就出门去了药铺,买了一大堆金疮药和滋补品,包了满满一大油纸包,拎着往回走。 她回来时,却狂风大作,紧接着骤然下起了大雨。 杜媺一手举着伞,一手拎着药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蹚水往回走,绕是她现在已经会武功了,单手撑伞还是有些挡不住那无情的大风。 路过一个巷口时,风力骤然增大,她单手有些撑不住伞,不免摇晃。就在她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跌倒时,有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伞柄。 好像刚才还在摇摇欲睡的世界突然就稳定了下来,即使她想要否认,但是心里却是第一感觉是安定。 那个男人和他并肩,同撑一把伞,刚才还东摇西晃的伞一下子变老实了,是因为男人的手太稳,还是风已经停了? 男人扭头看她,对着他微微一笑,她却注意到,他一定已经在雨中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其实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仔细看他的鞋子,随着他每走一步,脚掌压在地面上时,甚至还会冒出水来。 而男人冲着她笑时,甚至从嘴巴里呵出浅浅的白气,眼睫毛上还挂着小小的水珠。 雨唰啦啦地打在雨伞上,她伴着雨声问他:“訾晨辉,难道你一直都跟着我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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