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青解语在会稽山里安排了多少条蛇为他们引路,但觉得每隔百余步,路边就会出现一条蛇,摇头晃脑地给他们指示方向,有一点神奇,但更多的是诡异。 众人随着蛇的指引蜿蜿蜒蜒不觉进入山中,走了有一阵子却也没见什么新动向。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动静,我说他们不会是想把我们活活爬山累死吧?”成铁心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訾晨辉看了他一眼,也微微眯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柳成荫一直和红娘娘并排走着,不时地关切地问一声累不累之类的,倒是搞得红敏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来救人的呢,还是来郊游的。 其实,在这一群人中间,压力最大的就是阿离了,她只有一个小女孩的身体,又不是习武之人,这么爬山已经有些吃力了,又不肯让别人背着抱着,少不得勉力支持。 行之一空旷稀疏的林间,訾晨辉抬手示意大家先停一下。 “有点不对劲啊,这里树木这么稀疏,为何光线比刚才的密林还要暗呢?”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觉察出了异样。确实如此,隔了几步才会有一颗树,树长得不算高,达不到遮天蔽日的程度。今天还是个晴天,万里无云的,为什么现在视野会这么暗呢? “小辉,你看天上,在动的!”成铁心突然有所发现,他仰头看着天空,向訾晨辉示警。 众人皆抬头看去,只见树顶的间隙中,此时并不是穿透过来的日光,而是被什么黑压压还在慢慢蠕动的东西缩遮挡,所以他们这些站在林子里面的人才会觉得视野暗淡。 “这是……鸟?不会吧,这么多?”红敏一边仔细端详,一边不太确定地判断,“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为什么不会,你们难道忘了万江歌婆婆的拿手绝活,鸟羽遮天。”訾晨辉的突然想到了这是什么来头。 柳成荫发现明教中的人都在叹气,满脑子问号地发文,“你们都怎么了啊?这个东西很可怕么?” 红娘娘摇摇头,“可怕倒是不可怕,就是有点麻烦。” 訾晨辉沉着指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来了我们应战便是,红姐,柳大哥,辛苦你们二位照顾阿离,所有的人,把本事都亮出来吧!” 熙熙攘攘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那越来越迫近的遮天蔽日的东西,渐渐能看得出个数了。 鸟,鸟,鸟。 当很多只鸟,无论品种,无论大小地聚集在一起,组成战队,向人类发起进攻,就是这样的场景。 如果此时此刻鸟儿进攻的目标是普通老百姓,那可能百姓难免会受伤,以及遭受到财物上的损失,毕竟群鸟的攻击性还是很强的。 不过訾晨辉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使出本事来倒不至于被这万鸟阵难住。 率先出手的是成铁心,原来他平日里用的兵器是官府统一配发的刀,缺鲜少有人知道他真正最擅长的武器是暗器,是精铁制成的铁棋子,到底总数有多少颗,又究竟是从何处发出的一直是个谜,就连跟他最要好的訾晨辉都不知道。 成铁心纵身一跃,同时双臂张开,无数颗铁棋子悉数飞出,向他们攻击过来的飞鸟一边绝望地叫着一边落在地上不住挣扎。 红娘娘甩出红色的飞袖,柳成荫亮出宝剑,众鸟纷纷坠地。 訾晨辉虽然只有一双素掌,但他内力深厚,真气一动,数不清的小鸟就悉数被震昏落在地上。 饶是如此,众人也是一顿忙乎,才将众鸟们悉数击落。 只见树林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飘扬的鸟毛、臭烘烘的新鲜鸟屎、以及被打死的鸟的尸体或者昏过去的鸟。 成铁心皱皱鼻子,摊开双手,“唉,这次是损失了不少棋子儿,怎么的,我们在这儿搞个烧烤先?你说这老太太图个啥,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爱鸟还是跟鸟有仇。” 訾晨辉也皱眉轻轻摇头,他素来爱洁,实在有点受不了空气中的鸟粪味道,“我们先离开这片林子吧,按照地图来看出了林子就该是大禹祠了。” 于是这几个人,相互照应着离开了这片林子。 其实他们在驱赶鸟阵时,有手下留情,所以真正被打死的鸟并不多,陆陆续续的,有昏过去的鸟苏醒过来的,也就各自飞走了。 果然出了这片林子,阳光立刻又重新普照大地,脚下不再是土路而是石阶,整个环境都清洁了许多,就连路边的植物,也能看得出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有人工去栽种护理的。 然而,半个时辰后…… 红娘娘略擦一擦额头的汗,快走两步赶上訾晨辉,“少爷,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圈。” 訾晨辉引着众人停下脚步,沉吟片刻。 “没错,我想,我们是迈进他们布的阵里了。” …… “解语,他们已经破了鸟阵,估计马上就要发现,已经一脚迈进你的八卦阵里了。” 此时此刻,青解语、毕念青、黄羽书三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被他们点了双腿穴道的杜薇,也不得不坐在第四张椅子上,忧心忡忡地听着訾晨辉他们的最新动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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