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人从密室中上来,訾晨辉自去继续调息疗毒,吴铭世去为大战做准备。阿离则拿着訾晨辉给他的地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那张地图。 两千年以前,他也曾经为了一个人,呕心沥血不分昼夜地排兵布阵,算计兵力、算计战术、算计人心,甚至算计天气。 他选择了效忠于一个人,成为他的臣子,他的谋士。他为了那个两千年前坐落在此地的一个小国谋划,只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是正确的,只是为了不负一个忍辱负重的君主对他的信任。 他拥有过无上的荣耀、美名、爱情和财富,却唯独没有过,朋友。 春秋战国,那是一个英雄辈出,能人辈出的时代,君主、圣人、先贤、勇士……他们照亮了那个时代,却没有办法照亮彼此的内心。 然而就在他辉煌一生,寿终正寝之后两千多年的这一天,他被再次唤醒,没有诡谲变换的时代,没有需要他辅佐的君主,甚至没有那个他苦等十几年的美人。 什么都没有,平淡到乏味,乏味到无聊。 可是就是在这样无聊的日子里,他却收获了千年前独独没有得到的东西。 朋友。 起初,只是一个虽然长得和他的西施一样漂亮却咋咋呼呼的黄毛丫头。后来,围绕在这个丫头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每天所关心的,都是琐琐碎碎的小事,他们不喜欢研究国家大事,不会占卜未来,不会读圣贤书,不会做文章。他们每天所做的就是打打闹闹开玩笑,傻傻呼呼地凑在一起看月亮,端出一盆糕点大家抢着吃…… 简单,却也经常让自己露出微笑,他要守护这一切,他可以,他范蠡的人生中,就从来没有败过。 “小辉,小辉!”成铁心慌慌张张地也不打招呼,直接就往訾晨辉的房间跑,一把就推开了他的房门,只见訾晨辉正平躺在床上,没有丝毫意识。 成铁心更慌了,赶紧跳上訾晨辉的床,用力摇晃他几下,又探了探鼻息,赶紧给他输入一股自己的真气,訾晨辉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一睁眼,就看见成铁心正跨骑在自己身上,双手还扳着自己的肩膀不住摇晃。 “嘿,你干嘛呢你!”成铁心看见訾晨辉醒来,脸色立刻泛起喜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姿势的怪异,赶紧从訾晨辉身上下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吓死我了,你刚才好像昏过去了啊,小辉。” 訾晨辉翻了个白眼,“我哪有那么弱,刚刚把蛇毒排干净,就运功让自己入定好好休息恢复一下,没料到你又突然进来,给我输了一股真气捣蛋。” 成铁心如梦方醒,“对哦,我太着急了,都忘了你们訾家还有这样的冬眠功夫。我听说,那三家来抢你家的圣物,还把杜小姐抓走了?” 訾晨辉黯然点头,成铁心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说,“这几个混蛋,我早就想好好收拾他们了,让他们见识一下訾家和黄家的厉害!” 【会稽山】 “嘿,吃饭啦,小美人儿。” 杜薇看也不看,就把那个绿衣男子端过来的饭菜统统扔到地上。 那男人似笑非笑抱臂看她,“干嘛啊,脾气这么大,我还想等你吃饱喝足了,给你画张画呢。”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訾晨辉有多么不好惹你不会不知道吧。” “訾晨辉不好惹,难道我青解语就是吃素的么。” 一个略带阴柔气质的男子声音响起,那个玩蛇的男人不知何时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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