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还没走到红敏的房间,就听见了一阵琴声,接着,她看到了抱着剑倚树站立的柳成荫。 “柳大哥,这琴是红姐姐弹的?” 杜薇走到柳成荫身边,低声询问。 柳成荫略略点头。 “弹得好归好,我怎么总觉得有一种哀愁凄苦之意呢,红姐姐那么豁达的一个人,是有什么难解的事么?” 柳成荫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杜薇向他点点头,“那我过去看看她。” 杜薇的手还没落在门上,琴声就已经听了,里面传来红敏那悦耳的声音,“是杜薇妹子吧,快进来!” 杜薇依言进屋,却见那红敏未施粉黛,未挽发髻,面色有些苍白,正坐在一把古琴后面,看见杜薇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我以为我已经是全家起床最晚的了,没想到姐姐比我还爱赖床,我今天想去田庄上看看,不知道姐姐今天可有时间,能否陪我一起走一趟?” 红敏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然后带着歉意对杜薇说:“抱歉妹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杜薇虽然觉得遗憾,却也不想为难红敏,“没事儿的红姐姐,我叫阿离陪我去就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回来看你!” 从红敏这儿离开,杜薇又去叫阿离,谁知道这个萝莉身老头心的家伙不知道今天抽什么疯,一脸的如丧考妣,面无表情拉开房门回了杜薇两个字“不去”,然后就一把关上了门再也不理她。 ??? 杜薇正在满脸疑惑的时候,突然小螺一边偷笑一边拉开一扇窗叫她,“小姐,阿离小妹妹今天第一次发现她来‘那个’了,估计是吓坏了吧。” 杜薇呆立在阿离的房门前,就觉得头上仿佛有三排乌鸦默默飞过。 好吧,这……确实是难为我们的一代商圣了。 没关系,我自己去吧,怎么宅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我却越来越寂寞呢。杜薇一边装模作样地自艾自怜,一边自己去联系车夫备马。 因为错过了早饭,杜薇让吴妈给自己拿了一盒桃酥带在车厢里吃,嗯~这桃酥相传正是明朝嘉靖年间开始由宫廷传到民间,估计发明这款小吃的老祖宗没想到这个酥脆香甜的饼子,会风靡全国几百年吧。 到了訾家的田地,一盒桃酥也被杜薇吃干抹净,她擦了擦手指上的残渣,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有段日子没有来,只见原来还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此时已经栽种得郁郁葱葱井井有条,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好收成。 杜薇非常开心,也更加敬佩这些一直在田地里兢兢业业务农的老乡们,可是有点奇怪,她却遍寻都没能看到领头的丁四哥。 “大哥,丁四哥今天怎么没来啊?” 被杜薇问的,是另外一个农民大哥,他放下锄头直起身子挠挠头,“说来也奇怪,丁四哥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从来不旷工的,不过我们昨天今天已经两天没看到丁哥了,他家婆娘也有阵子没来帮忙了,我们正打算哪天不忙去他家看看呢。” 杜薇想了想,反正天色尚早,不如她顺便去丁四哥家看看,万一病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也好能帮一把是一把。 于是她和庄上的人打听了丁四哥家的所在,就嘱咐车夫送自己过去。 车夫将车子停在了农户们告诉的所在,杜薇这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都没带着什么见面礼来,于是就嘱托车夫就近去买点时蔬瓜果回来,临走前好给丁四哥家留下。 这丁四哥家住得倒是离车路挺近,却离村子稍稍有些远,孤寥寥的就他们自己一家。循着土路上的小径,杜薇走向一户小院落的门扉,她敲了几下门,还向屋里喊了两声:“丁四哥,丁四哥,你在家吗?” 没有动静。 就在杜薇打算再喊两声时,传来了一个女性应门的声音。 一个村妇打扮的大嫂,有些着忙地赶出来开门,虽然一副饱经风霜的农人模样,但乍一看这大姐眼睛大大的,身段窈窕,相信在她们村里也是个美女。 那大嫂看着杜薇先是一愣,然后开口便问她从哪儿来,言谈讲话,甚是爽利。 杜薇客气朝人笑笑,“您好啊大嫂,请问这是丁四哥家吗?” 那女人点了点头,“是,我是丁四家的,姑娘你是哪位呀?” “原来是丁大嫂,我是杜薇,辛苦丁四哥和丁大嫂这段时日帮我打理田地,我今天来犒劳大家,听说丁四哥和嫂子这两天都没去地里,特地来看看。” 丁嫂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然后立刻热情笑开,将杜薇让进屋里。 “杜姑娘啊,你快屋里坐,我跟你说,我们对不住你,我们家那短命的,整天就知道赌,这两天都没回来,我也正着急上火呢,害怕他在外面出什么事啊!” 杜薇边跟着往屋里走,边听丁大嫂说,不由得皱眉。 丁四哥看起来,不像个好赌之徒啊,而且田里农活那么忙…… 杜薇进到丁四家房里一看,倒是还算殷实,没有那家徒四壁的迹象,而且想来这丁大嫂也是个麻利勤快之人,把家里收拾的亮亮堂堂,整整齐齐,随时能拎包入住、拎包就走的状态。 里屋的帘子忽闪两下,杜薇就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探出小脑袋偷偷看着她,丁嫂看着那孩子冲着杜薇笑了笑,“这是我们家的小丫头,也不懂事整天在家里瞎玩。” 杜薇冲着那小女孩招呼两下,小女孩倒是不怕生,很快就跑过来跟杜薇玩儿到一起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冲着杜薇甜甜一笑,“我叫翠儿,今年六岁了。” 杜薇一边将翠儿搂在怀里爱抚,一边看见屋里放着一个打包好的包袱,随口一问,“丁嫂,你们这是要出门啊?” “没有,没有”,丁嫂一边答应着一边把包袱拿去礼物。 “姐姐,给你酥油泡螺,这是我爹亲手做的。”小翠儿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点心塞给杜薇。 杜薇接过点心,“这是你爹给你做的啊,他可真厉害,不过这个放久了会坏吧?” 小翠儿摇摇头,“不会不会,前天爹下了工新炸的,昨天娘还拿了好多给一个胖姐姐吃呢。” “哦?” 杜薇还想问什么,正好丁嫂回来了,慌忙赶上来一把打掉杜薇手里的点心,又赶忙捡起来赔笑道: “这都是好几天剩下来的了,姑娘小心吃了坏肚子,厨房里有新作的,姑娘稍等我一下,我再炸一下让您尝尝鲜。” 说着丁嫂又转身出屋去厨房。 杜薇依然搂着小翠儿,给她编头发玩儿,她握住小翠儿刚才捏着点心的手凑近鼻子闻闻,又扭头看向窗外,随意开口问道: “小翠儿,你家门口的那两棵果树,为什么有一棵下面的土,那么新啊?” 话音刚落,丁嫂的声音响起,虽然是白天,却显得有些阴森。 “杜姑娘,快尝尝我们家的酥油泡螺,可甜了。” -- 作者有话说: 实不相瞒,这一章写得我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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