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对弈的二人也是没想到这个时侯会过来人,一起扭头疑惑地看向杜薇。 杜薇吐吐舌头,赶紧道歉加问好,“成大人来啦!抱歉抱歉,我不知道訾晨辉屋里有客,冒冒失失就进来了,失礼失礼。” 那成大人今天一身便服,没有了平日的冷酷肃杀,眉宇之间竟然是柔和许多,看着杜薇的神色竟然也带着笑意,“原来是杜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想来你平日和訾公子相处甚笃,自是不用避嫌的,倒是我贸然来访还没有跟您打招呼。” 訾晨辉一边偷偷换成大人的棋子儿,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杜薇,“铁心本来是要去拜见这家的房主大人的,谁知道那位大小姐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我就只好受累接待他了。” 成大人看也不看棋盘,就伸手挡住了訾晨辉试图换棋的手,继续和杜薇说话,“杜姑娘,你别听晨辉瞎说,我今天啊,就是来找他下棋的,还有,你也别那么客气大人大人地叫,我就是个里外不讨好的小官,哪是什么大人了,我叫成铁心,不如你就和晨辉一样,叫我铁心好了。” 杜薇搬了把椅子凑到他们二人跟前,“那我不客气了,看你年纪比我大几岁,以后叫你成大哥好了,成大哥,你和訾晨辉认识很久了?” “可不是,说起来我和这个臭小子也算是发小了,后来訾家出事,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我没事儿就带着兄弟们在绍兴的荒林枯井里找寻呢,没想到祸害遗千年,这家伙果然没死。” 杜薇自然还是关心昨天柳家的案子的,“成大哥,那,昨天柳家的毒杀案,最后怎么定论的啊?” 成铁心落下一子,摇了摇头,“还没破案呢,这里头还有些疑点。” “不是李甲?” 成铁心努努嘴,“按理说,应该是他。毕竟他妻子是有名的河东狮,李甲确实有动机。不过这么做,对他没好处啊。” 杜薇的兴趣越来越浓厚,“怎么讲,快说说快说说。” 成铁心喝了一口茶,“这李甲啊,明知道死者的情况还千方百计迎娶了她,不就是为了贪图岳父家的权势,也想托关系混过官当当么,可是这结婚没多久呢,他现在把妻子杀了,那之前的气都白受了,岳父家也不会放过他啊。” 杜薇不住点头,“对啊,一般的杀妻男,都是等到功成名就了,才觉得家里的妻子是糟糠,才动了杀机啊,这李甲在这个环节就把媳妇儿杀了确实不合常理。” 成铁心对杜薇表示认同,“可不是嘛,你说他有动机,但是其实他也是最没动机的一个,李甲的人,巴不得把媳妇儿伺候上天,好让娘家满意,多多提携呢。另外呢,还有一个疑点就是,死者到底是吃了什么才中毒的?” “还没找到中毒来源吗?” 成铁心摇头,“仵作已经确定是砒霜中毒,但是要真的像她那样速死,需要短时间内食用大量砒霜,这个砒霜到底是掺在什么食物中让她吃下去的,我们还没查清楚。” 在旁边被冷落了好久的訾晨辉,没好气地拍了一把成铁心,“案子都没破呢,你来我家下什么棋下棋,去破你的案子去!” 成铁心揉揉被拍的地方一脸无辜,“我这不是看你满血复活为你高兴,特意抽空来跟你叙旧嘛。” 訾晨辉继续瞪眼睛,“跟我叙旧那你就认真下棋!叭叭些什么没用的!” 成铁心并不打算对不怎么讲理的訾晨辉屈服,“谁不认真下棋了,是你先偷偷换棋的,从小到大你就耍赖,我还跟你下什么下。” 杜薇噗嗤一声笑出来,“真不愧是发小啊,你们感情真好啊!” 訾晨辉一口茶呛住,“谁跟他感情好啊,我明明是……” 成铁心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大笑不止,“一物降一物啊,想不到訾晨辉你也有今天,杜小姐,他这是在吃醋了。” “吃醋?” “可不是嘛,看你一直在跟我说话,他嫉妒吃醋了,哈哈哈哈!” 杜薇又气又羞,“訾晨辉,你是小孩吗?” 訾大少爷倒是心安理得毫无愧意,“怎么着啊,本来就是嘛,” “不认不识的,你俩哪儿来那么多话说。” 杜薇翻了翻白眼,起身伸了个懒腰,“懒得理你,你们继续下棋吧,我今天叫上阿离和红姐,陪我去田庄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了,问问丁四哥他们吃穿用度可还够用。” 訾晨辉点点头,“红姐跟你一起去,我很放心。” 杜薇起身便要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成大哥,你们留意查一下,死者在死之前有没有吃糖?” “糖?” “嗯…,阿离那时跟我说,她闻到死者身上有一股甜味儿,我在想她不一定是吃饭中毒的,有没有可能是来的路上吃了什么甜食零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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