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无意间暴露的杀意,让周子福脊背发寒。 她知道哥哥一定会去找清风宗的那些人给她报仇的,可敌人过于强大,岂是哥哥一人之力能撼动的? 她也想报复。 恨不得将仇人千刀万剐。 但她更想让哥哥好好的活着。 为她冒险,不仅会葬送哥哥的大好前途,还有可能万劫不复。 在她看来,这不值得。 她的脸上不由地流露出了深深的担忧。 “嗯,我也想家,想阿爹阿娘了。” 她压下忧虑,笑着点头道。 周子安也不过是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何尝不想家,不想自己的阿爹阿娘。 “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他的眼睛里泛起浓浓的思念。 对游子来说,家有着致命的诱惑。 周子福微微一笑,神色认真,语气近乎祈求地说道:“哥,答应我,不要为我冒险,好吗?” “放心吧,我不会贸然行动,做无谓的牺牲。”周子安看出妹妹的担忧,早已敛起杀了意,温声细语地说道。 沉默寡言的他,面对妹妹时,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哥,要是没有你,阿爹和阿娘,还有我,都会活不下去的。”周子福想让他彻底放弃报仇的想法。 “你这傻丫头,哥哥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轻重。”周子安愣了一下,轻轻敲了一下妹妹的头,咧嘴笑道。 周子福摸了一下被敲了的脑袋,嘟着嘴笑道:“不要敲我的头,会敲坏的。” 周子安看着妹妹脸上洋溢起的笑容,也情不自禁会心笑了。 压抑的气氛,似乎被他们兄妹脸上笑容驱散,欢愉起来。 君小七等人目睹了这场相遇后,心里有了很大的感触。 亲情是人类最真挚的情感,没有历史地域的界限,它连接着一颗颗炽热的心,传递着世间温暖。 君小七目光中隐忍着深切的思念,她的家人,现在还好吗? 她在那个世界里,应该已经死了吧。 那她的亲人,该有多痛苦,悲伤…… 辰奕阳,宋玄知,卫离墨的目光,却都在她的身上。 要是小师妹受到了伤害,他们和周子安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 想到小师妹如今的处境,他们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 小师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悬赏榜榜首,想要斩杀小师妹的势力数不胜数,他们凭他们目前的实力,能护住她吗? 若是不能,那将会如何? 他们不敢想下去。 “哥哥,走,我带你去见小七姐姐和辰哥哥他们。”周子福收拾好情绪,挽着周子安的胳膊,走到了君小七等人的面前。 “要是没有小七姐姐和辰哥哥他们,我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提起他们,周子福就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周子安将手从周子福的手中抽了出来,上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将身体弯到与地面垂直的弧度,对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到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若真要感谢,那就陪我们痛饮一番吧。”卫离墨大笑道。 半年前,他受小七之托,想将周子福在仙云宗的事告知他,没想到却在去天灵宗的半途遇到了近乎疯魔的他。 拦下他才知,他要去血洗清风宗。 所幸经过一番口舌,成功阻止了他。 那个时候,他原本打算带他来仙云宗和周子福相见的,不料中途却出了点意外。 情急之下,他只好留给他一块传音石,便急匆匆赶回了宗。 今夜,他在一个时辰之前就接到了他要来仙云宗的消息,为了给福丫头一个惊喜,他才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周子安闻言后,缓缓抬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好,既然卫兄都这样说了,我周某今晚舍命也要陪君子。” 而后,他将目光移到君小七身上。 一年前,她身穿男装,潇洒豪迈,给了他这个陌生人最大的关怀和帮助。 一年后,她白衣飘飞,圣洁尊雅,保护着他想要保护的人。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温暖的人。 “君姑娘,好久不见。” 片刻后,他才缓声开口。 “好久不见。”君小七抿嘴一笑,就好像问候老朋友一样,自在超然。 此情此景,似乎没有合适的语言,来表达他的心情,唯有以酒寄情。 桌上添了一只酒杯。 君小七给酒杯倒满酒,笑道:“好久都没有如此轻松过了,为了这次相聚,我们干了这杯。”biqubao.com 夜莺鸣叫,也难掩此刻的欢声笑语。 这是周子安第一次放下所有防备痛饮,第一次脱去保护壳,无所顾忌地释放本性。 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可爱,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阴谋暗算,每个人都有一颗装着爱和温暖的心。 …… 云朵静悄悄地挂在高空,似乎害怕打扰睡着了的星星。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周子福安睡后,周子安顶着夜风下了山。 他的脚步很快,也很稳,但这并不是回天灵宗的路。 有些事,他必须要去做。 穿行在夜色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夹杂着滔天杀意。 清风宗! 欧阳破天! 伤害妹妹的人,他绝对不能放过。 即便会粉身碎骨! 此刻,他宛如索命无常,带着一身冰冷之气,去收割未亡人的生命。 然,就在他快到清风山时,树下却站了一个戴着斗笠的黑影。 “谁?” 周子安停下脚步,手掌中多了一只毛笔。 这只毛笔看似普通,但握在他的手中,却似书写生死簿的判官笔,随便一挥,就能判决人的生死。 树荫下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子安兄,我们又见面了。” 她揭下斗笠,露出了那张绝美清丽的容颜。 周子安看见来人是君小七后,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君姑娘,怎么是你。” 他不知道在这里遇到她是巧合,还是她的有意为之。 但这一刻,他完全放下了戒备,那只笔渐渐没入他的掌心,踩着厚厚的枯叶走了过去。 “我答应过福丫头,要帮她找回灵骨,我不是食言之人。”君小七淡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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