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魂不是少夫人。”君小七用暗语传音道。 出现在门外的这道亡魂,身上的戾气,还没有那道灵身强烈,应该只是一只小鬼,成不了气候。 “我去将它捉进来,或许她知道些什么。”卫离墨说着就要起身。 “用这个。”君小七从灵袋中拿出一个玉净瓶。 这玉净瓶是从李道然那儿捡漏的,此瓶有拘魂养魂的强大功能,绝对是件厉害的法宝。 至于那上官夜的残魂,当然已经被她用神火符毁掉了。 “没想到这玉净瓶竟被你顺到手了。”卫离墨接过玉净瓶,将附在纸窗上鬼叫的亡魂拘到了瓶中,放在了桌子上。 “你是专门来找我们来的吧?”君小七看着瓶中的那道虚弱不堪魂魄,凝眸问道。 拘进瓶内的魂魄,显化出了人形。 她的外貌十分青涩稚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 梳着长长的辫子,穿着粉色衣裙,与李府丫鬟穿着打扮别无二致。 看着君小七三人,这道魂魄的脸上布满惊慌,害怕。 “我叫阿绿,是王姑娘的贴身丫鬟,我们姑娘死的太冤,求求你们帮帮她。”自称阿绿的鬼魂,泣声说道。 君小七神色微动,划重点。 阿绿口中的“王姑娘”,肯定就是那化为厉鬼的少夫人。 注意她的称呼,是“小姐”,而不是“少夫人”。 那阿绿一定在王氏嫁入李府前,就跟在了她的身边。 这阿绿一定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事情就要真相大白了。 卫离墨和辰奕阳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里泛起了期待之色。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君小七拿起玉净瓶,将她放了出来。 阿绿的鬼魂浮在地面,君小七这才发现,她少了一只脚和一条胳膊。 生前必然遭受过残酷的惩罚。 “我就知道你们是好人,与那些江湖术士不同,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家小姐,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阿绿虽然只是一道鬼魂,但依旧有喜怒哀乐。 此刻的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你家小姐就是那李家上吊自缢的少夫人吧?”卫离墨想证实一下心中所想。 “嗯,但她不是上吊自尽的,她是被李家的人活活折磨死的。”阿绿的情绪开始波动起来。 君小七三人对视一眼,事情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李御对他们隐瞒且扭曲了事实。 辰奕阳双手翻飞,结下一个大阵,将整个房间覆盖。 这样,接下来的对话,就不会被泄露出去了。 “阿绿姑娘,你只有告诉我们全部真相,我们才能知道如何帮你家小姐。”君小七道。 阿绿平复了一下情绪,虚弱地开口道:“我家小姐名叫王衿文,本是名门贵女,但家道中落,最终沦落成了身份低微的歌伎。” “小姐容貌绝美,气质亦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凭借这些优势,她很快就名扬华阳城,很多权贵纷纷慕名而来,一掷千金只为搏她一笑。” “可我家小姐,虽身处烟花之地,却始终洁身自好,不为金钱名利所动,坚守初心,没有随波逐流,成为权贵们的玩物。” “因此,她得罪了不少权贵,招来了不少麻烦,在夹缝中求生。” “可一个人承受压力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啊。” “小姐她因受不了逼迫,选择了一条绝路,给我留下一封绝笔信和她所有的钱财后,便选择了跳江自尽。” “或许是小姐命不该绝,她跳江后,恰好有一艘商船经过,被船上的少年所救。” “这名少年,名叫李儒,人如其名,温文尔雅,品行极佳,对小姐一见钟情。” “小姐起初以为他和那些男人一样,不过是想贪图她的美色,便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李公子被小姐拒绝后,并未放弃,每次在小姐需要帮助时,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小姐身边。” “久而久之,小姐沦陷了,彻底爱上了这个不惜得罪权贵也要护她周全的少年。” “就这样,两人私定了终身。” “后来,小姐才知道,这个淳朴率真的少年,竟来自四大家族之首的李家,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在整个紫州都能只手遮天的男人。” “小姐自知身份卑微,担心和李公子在一起,会让他以及他的家族蒙羞,便提出了分手。” “可李公子对我家小姐早已情根深种,坚决不放开她的手,执意要与她共度余生,为了给我家小姐安全感,他无惧世人异样的目光,牵着我家小姐的手,带着她光明正大回李家见父母。” “果然,回李府后,李公子的父母得知小姐的身份后,勃然大怒,坚决不同意我家小姐进门。” “最后,李公子以死相逼,终是如愿娶了我家小姐进门。” “本以为小姐终于苦尽甘来,能安安稳稳过上好日子了。” “可谁知,这李府才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李老爷和李夫人表面上答应让我家小姐进门,暗地里却使用阴毒手段,让下人百般折辱我家小姐。” “甚至,连我小姐腹中刚满月的孩子,都被他们害死了。” “那可是他们李家的血脉啊!” 阿绿声音几次哽咽,终于颤抖地说不下去了。 君小七素手缓缓紧握,在这个世界,若没有修为傍身,没有强大的背景作靠山,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若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美貌和才情,就会成为利器,不会刺伤别人,却会间接刺伤自己。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王衿文实在是太不幸了。 不过,在这个世界,平凡无才无德的女子,就能善终吗? 怕也不然。 “真是岂有此理!”卫离墨拍了一下桌子,气的差点冲出房门给李御这个伪君几个大逼斗。 “李儒呢?他难道娶你家小姐进门之后,就喜新厌旧,不管你家小姐的死活了?”辰奕阳也气的不轻,紧握茶杯,脸色黑沉。 “没有,他对我家小姐一直很好,这些事情,都是他不在李府的时候,李夫人指使下人做的。” “我家小姐为了不让他担心和为难,一直默默忍受着李家人对她的欺辱。” “直到她失去孩子后,才将这一切告诉姑爷。” “姑爷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一怒之下,将伤害我家小姐和她腹中孩子的所有参与者,全部处死。” “但他终究是对自己的父母下不去手,便做出了与李御夫妇断绝关系,带小姐搬离李府,另立门户的决定。” “这李家世子,还算有几分血性。”君小七道,这王衿文终是没有看错人。 “后来呢?”卫离墨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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