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淮的声音很沉,像是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语气淡淡:“一年多之前,我刚好回到星海市,参加一个校园演讲。” 暮辞的动作一顿,校园演讲?星海市? 她眸光一亮:“是星海大学?” 暮辞很清楚地记得,大约在一年半之前,学校确实是有一个关于经济学的演讲,不过她却因为江依菲失恋,非要闹着想去湖边走走而错过了,也正是那一次,她不小心失足落水,被南一航骗了! “是。”司景淮没有犹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星海大学的经济学演讲,圣诞之前。” 暮辞红唇微启,眸底是难掩的惊讶,原来,那个时候他就来过校园了吗? 只可惜……他们错过了。 最后命运又兜兜转转的,让她出现在他的公司里做实习秘书。 她沉默着,就听着那道清澈的嗓音在头顶再次传来:“回星海大学演讲那天,还碰见了一个很笨的女孩子。” “她和朋友在湖边,却并不知道自己被朋友给绊了一脚,一不小心从雪堆旁边摔了进去。” “十二月的湖水,应该很凉吧?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双眸紧闭脸色苍白……” 暮辞听到这里,惊愕地瞪着眼,双手紧紧地攥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是他?是司景淮! 那天把自己从湖里救上来的,从来都不是南一航! “是你……”暮辞的眼眶微红,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司景淮停下脚步,薄唇轻轻勾着,拇指轻柔地擦掉她脸上滑落的晶莹:“是我。” 暮辞抬手握着他的手,轻颤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走了?” “把你救上来之后,围上来了好多你的同学们,七手八脚的就把你送去了医务室,而我因为要赶飞机,不能耽搁太久,所以就直接离开了,没想到,这么久之后见到你,竟然误以为是南一航救了你。”司景淮的眸光中,是满满的悔意,早知道当初南一航会用这种手段骗了暮辞,他不会离开的,哪怕是错过飞机。 没想到自己当年救下的人,竟然会因为南一航的冒名顶替,而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他轻轻擦拭掉她脸上滑落的泪痕,暗沉的眸光紧紧地盯着她:“没想到当初被南一航给捡漏了。” 司景淮说的这些,一直都是暮辞想要弄清楚的,她早就已经印证了那时候救了自己的不是南一航,只是却始终找不到当年到底是谁把自己从湖里救了出来! 南一航根本就不会游泳,而她当年又因为突然落水陷入到了昏迷中,完全没看到是谁救了自己! “司景淮!”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瓷白的脸上是激动,是难以置信,也是掩不住的兴奋喜悦。 若是早些知道南一航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会被他给骗了这么久? “为什么……”她嗓音里带着些哽咽:“为什么你不早说!” 司景淮轻叹一声:“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涌入暮辞的心头,有委屈,有欣喜,还有不甘。 当这些情绪充斥着她的内心时,被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司景淮干脆伸出手,将她轻轻的搂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抱歉,是我来晚了。” 暮辞的泪,一滴接一滴地落下,她越发的不能控制自己心底压抑太久的苦,干脆在他怀里大哭特哭起来。 往来路过的患者或者家属,也只是看了眼,就匆忙离去,毕竟在医院里苦得肝肠寸断的事,太常见了。 他的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暮辞哭着哭着,突然间笑了。 司景淮将纸巾递了过去,笑得无奈:“怎么又笑?” 暮辞擦了擦泪,缓缓昂起头看着他:“自嘲的笑,你信么?” 男人伸出手,将她微乱的发丝顺了顺,哑着嗓子:“信。” 暮辞一直以来都以为她当初是被南一航给救了,所以才会‘以身相许’地报答他。 可谁知道,当时的南一航不过就是捡了漏,冒名顶替的‘英雄’罢了。 为此事,学校当初还奖励了他两千块钱的助人为乐奖金! 暮辞想到这,就觉得窝火,平白无故的被他捡了钱,还赚了好名声。 最气人的,是自己从那时候起,居然就被他给骗了,牵着鼻子走了那么久! “谢谢。”良久,暮辞才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虽然迟到了这么久,可她这一次,终于是说对了人。 当初为了表示感谢,自己也是花了大价钱地给南一航买礼物,感谢救命之恩。 可谁知道那一切全都是假的,真正的救命恩人,现在才找到! 她清澈的目光里有着对南一航的恨意,和对司景淮的谢意。 男人敛眸,薄唇勾着:“不客气。” 这一声感谢,她迟了太久,不过好在终于是说出了口。 她忽然笑了,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清亮的眸光中闪烁着对男人的感激之情,片刻道:“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好。”司景淮凝望着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她去了洗手间,洗净了脸颊上的泪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唇浅笑。 暮辞啊暮辞,你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救命恩人。 居然是司景淮,真好。 当她再次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 虽然是司景淮救了自己,可是对暮辞来说,他现在还是个蠢的。 “司总,你刚才说,把我绊倒的人,是我的朋友?”暮辞没有忘记刚才司景淮说的话,问道。 男人轻轻点头:“嗯,她当时就在你身后,趁你不注意绊了你一下,而你刚好踩到了旁边的小雪堆,一不小心就掉了进去。” 暮辞美眸瞬间闪过一抹寒意,缓缓抬眸,看着司景淮,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知道当时在我身边的朋友是谁吗?” 司景淮一愣:“当时……没注意,我只顾着救你,而后又赶时间离开,确实不知。” “那我来告诉你。”暮辞眸光微沉,心中带着些恶趣味地看着他:“当时害我掉进湖里的,就是江依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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