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都来了。 妙蛙花睁开眼睛,用复杂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里的每一只精灵,每一个人类,它都认得。 这些精灵有的和自己来自同一个秘境,有的是后来从其它地方迁徙而来。 这些人类有的也本就居住在这片地方,有的是后来才到来。 但不论它们原来的出身如何,现如今却都居住在鲜花平原,都是自己的子民。 妙蛙花的嘴唇微动。 一只沙奈朵站在它身旁。 借由心灵感应,妙蛙花开口了。 它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一番话语在众人神情皆为动容,几欲落泪。 “我本是神树秘境一只普普通通的妙蛙花,自心有所感,统领神树秘境一众精灵降临蓝星至今,已四十年有余。” “四十年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方有今日鲜花平原之光景。” “但我老了。” “今日召集众位,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明日正午,我将在神树之下,举办归神祭。” “小七、土台龟、保尔、娜塔莎。”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是鲜花平原最出色的孩子,在我死去之后,鲜花平原的未来就交给你们。” 妙蛙花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不见了往日的光彩夺目,它的目光一一扫过自己念到名字的孩子。 小七是它的第七名子嗣。 土台龟,是流浪至此却具有强大天赋的孩子。 保尔、娜塔莎它从小看着长大。 这四名它亲手培养的孩子将是鲜花平原未来能够安然存世的重要保障。 明天的归神祭就是它送给这些孩子们最后的礼物。 让鲜花平原拥有在失去自己之后,依旧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 “妙蛙花大人!” 听见妙花蛙交待后事般的话语,众人面色大惊。 不,这不是真的。 他们无法相信。 如此强大的妙蛙花大人怎么会逝世呢? 但这几年妙蛙花大人的种种举动在此刻却又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它真的要离世了。 想通了这一节,悲戚开始爬满人们的脸庞,精灵们一个个也面露哀伤。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脑海。 三年前妙花蛙大人前开始带领小七和土台龟处理鲜花平原的事务。 两年前妙蛙花大人钦定保尔和娜塔莎升任花都护卫队的正副队长。 一年前妙蛙花大人数次外出参与极地世界精灵联盟的会议,以往从未替极地世界出过手的它在今年还帮极地世界执行过两起任务。 这些种种都在表明妙花蛙在为鲜花平原的将来铺路。 或许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妙蛙花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 虽然它之前从未明言,但它的种种行为被花都众人看在眼中,大家心中都有过一些猜测,但没有人愿意去相信,他们最坏的那个猜测是真的。 可是。 如今妙蛙花大人亲口承认,并无比突然的说它将在明天死去。 他们必须接受这一事实。 妙蛙花大人要不在了。 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呜呜呜~ 有轻声的抽泣在人群中响起,在精灵之中响起。 渐渐的哭声传染开来,哭成一片。 有人痛哭流涕,大呼不可能甚至昏死过去。 有人掩面长叹,双目空洞无神,眼泪唰唰流淌。 有人发出狂笑,但你根本从他的笑声中听不出开心,那是悲伤过度,情绪的两级反转。 还有人,还有精灵。 他们冲到了妙蛙花大人的面前,想要求证这是假的,不可能的事情。 却被妙蛙花大人用藤鞭温柔的推回。 妙蛙花多年来的所做所为,每一个鲜花平原的居民都对它异常感恩。 所以哪怕事情已成定局,他们依旧不愿相信。 “唉!” 妙蛙花叹了口气。 “各位,虽然很不舍,但生死是天注定的事情,我必须要走了。” “很高兴能在过往的四十年间认识各位,明日正午,我将于神树下举行归神祭,大家明日再来吧。” “我累了。” 说完最后的话,无数的根须自妙蛙花身前的地面出现,迅速结成一片巨大的树墙,将它与人群分隔,闭门谢客。 人群被推开。 树墙合拢。 老族长叹了口气,正欲说话,保尔和娜塔莎已经面怀悲切的往人群走去。 他们两个眼含热泪,一一劝回众人。 “大家,回去吧。” “明日正午再来。” “不要再打扰妙蛙花大人最后的安宁。” “妙蛙花大人不愿看到这些的。” “未来鲜花平原就交给我们守护,大家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辜负妙花蛙大人的期待。” 小七和土台龟也劝说起那些精灵。 老族长心中满是欣慰。 妙蛙花大人虽然即将离去,但它培养出的这几位接班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有他们在鲜花平原的未来就不会差。 将近一个小时,众人和精灵才慢慢散去。 明天就是妙蛙花大人最后的日子了。 他们现在不能伤心过度。 明天一定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明天一定要布置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典,恭送妙蛙花大人的离开。 老族长也离开了。 他要带人去操办明天的归神祭,送妙蛙花大人这最后一程。 保尔也离开了。 他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和土台龟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去。 只有娜塔莎留在原地。 送走了众人和精灵们,在身边只剩下小七和土台龟的时候,她轻轻抚摸着树墙,眼里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淌下来,犹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七伸出藤鞭蹭了蹭娜塔莎,娜塔莎的声音哽咽。 “小七,不用安慰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小七叹了口气,也悄悄离开。 妙蛙花大人是它的亲生父亲,它对妙蛙花的离开自然也无比伤心,但一想到父亲前几日交代给它和土台龟的事情,小七迅速整理好了心情。 父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土台龟同样安慰了娜塔莎一会,便和小七结伴离去。 它们现在还不能伤心。 因为明日的归神祭正是为它们所准备。 这是妙蛙花大人送给它们,留给鲜花平原最后的宝物。 它们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迎接明天的归神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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