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被里红浪翻飞,第一次体验此间乐趣的少年只觉得这便是人间极乐。 几次狠下心来,下定主意离开,却又被心中再来一次就走,再来一次就走的念头挽留,最终再也不得逃离。 有道是玉臂招摇唇点绛,曲径林深醉少年。 不外如是。 而另一边。 娜塔莎和苏远走在花都的大街小巷,从精灵培育聊到精灵对战,从花都的风土人情聊到旅行见闻,笑谈声渐远渐长。 直到。 下午。 “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钟鸣回荡在整座鲜花平原。 花都中央被唤作翠神的神树下,一只嘎啦嘎啦拿着手中的骨棒在青铜钟身上梆梆的敲击。 青铜钟周围十来只超能系精灵和青铜钟协力将钟声扩散至整个鲜花平原,确保每个人和精灵都能听见。 霸主妙花蛙趴坐在在神树下眼眸紧闭。 它脸上古井无波,似乎睡着了一般。 自花都诞生到现如今,神树下的钟声只响过三次。 只有鲜花平原的王——妙蛙花有权利决定是否敲响钟声。 历年,第一次钟声响起是在樱花之劫。 第二次是北疆之灾。 而第三次便是这次。 听闻钟声的第一时间,鲜花平原的所有原住民不论是在干什么,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将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花都,神树方向。 一位位精灵族群的领袖召集部分族人警戒,随后便带着剩余的精锐精灵赶往花都。 而花都的人类,连远在边境巡逻的护卫队成员听见钟声之后,都放下工作,迅速往花都而去。 和苏远已经逛到鲜花平原的娜塔莎在听见钟声的瞬间面色大变。 这时候钟声响起! 难道妙蛙花大人! 为什么这么快。 知道不少内情的她心中一震。 “怎么了?” 苏远只觉得这个钟声挺好听,并不明白钟声的含义,于是开口问道。 他有注意到娜塔莎突然变化的神情。 看她严肃的模样。 这道钟声代表的含义或许并不好。 “苏远,抱歉,我们鲜花平原有大事发生,我不能继续给你当导游了。” 娜塔莎神情浮现从未有过的严肃,全然不见了之前的娇憨可爱。 苏远也收起了轻松的心情,正色道: “鲜花平原的大事要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娜塔莎点了点头。 “你也和我一起去神树下参加会议吧。” 娜塔莎索性邀请苏远一起回去。 苏远能主动开口送她回去最好了。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那件事的话,在这种关头,苏远这样的强大训练家万万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苏远点了点,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昨天在餐厅听见那两个食客的交谈。 难道是...... 去看看就知道了。 “风速狗,拜托你了,情况紧急。” “展现你风的速度吧。” 苏远派出了风速狗,对娜塔莎点了点头。 娜塔莎将自己的萌芽鹿收回了精灵球,翻身坐上了苏远的风速狗。 然后她看了苏远一眼,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上来。 苏远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觉得自己和娜塔莎已经是朋友了。 但终归男女有别。 哪怕是朋友,但如果你没有别的想法,那么一定要在一开始就划清一些界限,不然的话关系模糊不清,万一之后产生些什么别的感情,那就说不清,道不明,完蛋了。 前阵子在上京上了大半年学,自己手下的精灵几乎各个都和孟晨熟的很,特别是巨锻匠和小梦妖,几乎都快成孟晨的精灵了。 小梦妖和呆呆王还都有孟晨的手机好友,身边全是间谍。 所以苏远要谨言慎行。 让风速狗先带着娜塔莎走,苏远放出了暴鲤龙。 去花都的话莱希拉姆太张扬了。 所以还是暴鲤龙吧。 一只蓝色的巨龙张牙舞爪的在天空急速飞行。 额。 好像更张扬了。 …… 神树之下。 乌压压的一大片精灵和人类聚在一起,后续还有陆续赶来的人和精灵。 这么多人和精灵齐聚一堂,本来应该相当热闹,但现在神树下的气氛却异常沉闷。 空气仿佛凝固下来,连呼吸声每个人都压的很低很低。 小孩不敢哭闹。 大人低头不语。 精灵忧心忡忡。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神树下闭目的妙蛙花身上,但它老人家不开口,几乎所有人都不敢作声。 花都一族的族长,一个留着花白胡须,但头发已经全部掉光的老人,站在妙蛙花的身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妙蛙花。 但妙蛙花的眼眸依然紧闭。 已经赶来,守在妙蛙花身边的两位弟子,土台龟和小七(另一只妙蛙花的名字),土台龟给了老族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七则用藤鞭将老族长轻轻推了推,示意他坐在一旁等候。 不多时。 一道火红的身影一路狂奔,最后停在了神树外围。 眼眸紧闭的妙蛙花终于睁开了眼睛。 娜塔莎到了。 和他一同到达的还有保尔。 娜塔莎的一头金发已经在路途中散开,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整理头发。 披着齐腰长发,娜塔莎快步走进。 人群让开一条道路。 娜塔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然是保尔。 他不是在花都吗?怎么来的这么迟? 娜塔莎心中有些疑惑。 保尔红光满面,似乎是经历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见到娜塔莎看向自己,他笑了笑,声音中气十足,: “有些事耽误了一下,我们快进去吧。” 说完保尔越过了娜塔莎往神树下走去。 娜塔莎看着保尔的背影,她感觉保尔身上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变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事耽误了? 难道还有什么事比神树下钟声响起还重要吗? 娜塔莎有些不解。 这时走在前方的保尔不知道是踩到石头了,还是走的太快,一个没站稳在地上摔了一跤。 似乎两条腿使不上劲,保尔花了好一会才重新站了起来。 娜塔莎眉头皱的更紧了。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 保尔好像变虚了。 换往常在地上摔跤,他一个翻身就能跳起来。 可能是昨夜巡逻太累了吧。 娜塔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就没再多想,冲已经来到人群外围的苏远点了点头,便快步往神树下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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