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启强一句话说出,在场所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威廉、佛伯乐组员。 包括一直跪在地上的司机王斌。 所有人瞪大了眼。 什么? 你才是他们的老板? 高启强,才是这帮越猴雇佣兵的真正指挥者? “高启强!你……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你叫来越猴雇佣兵,打死自己所有手下? 李威廉满头满脸的冷汗流下来了,就要霍然转身。 “别动!威廉,老子说过没有!“ “再动一下,立刻崩了你!” 曾出现在昆市劫囚,并被叶城给狠狠收拾过的阮日皖,一把扯下面巾,厉喝不止。 狗日的佛伯乐! 没钱,就不要学人找雇佣兵。 二十万刀! 打发叫花子也不是这么打发的吧。 所幸,这本就是计划之内的事情,白白挣了一笔。 李威廉再不敢挪动身子,心中惊恐不已。 以他的智商,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高启强雇佣来的人,为什么要打死强盛集团所有高层骨干。 甚至,连自己的保镖也干死了? 天底下哪里有如此狠毒的人。 他已来不及想了,目光看向组员,命令这帮人赶紧反抗,争取一线生机。 可惜还没开口。 “打死他们!” 高启强在身后冷声轻喝。 哒哒哒哒…… 除阮日皖之外,七个越猴籍雇佣兵毫不犹豫,抬枪就扫。 仅剩的佛伯乐组员全都遭殃。 包括文职情报人员在内,惨叫着身中数弹,躺下哀嚎。 电影电视里,特勤在绝境下反手夺枪,歼灭全场? 不可能的。 反派永远死于话多。 这么多年过去,这帮反派如果还学不会这个道理。 真是不要混了。 更何况,掌控局面的,是高启强。 一阵枪声过后,只剩下李威廉还站在车前。 他大口喘着粗气,几乎站立不住。 全军覆没! 潜入龙国的三十余名组员,悉数丧命。 任务彻底失败。 “高启强!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威廉痛苦大喊出声,依旧不敢相信眼前事实。 包括王斌。 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却要兴奋死了。 逆转了! 翻盘了! 我强哥,重新站起来了。 “强哥,强哥,呜呜呜……讲真的,刚刚吓死我了……” 王斌哇哇哭着站起身子,要往高启强身前走去。 高启强却摆摆手,让他暂时闭嘴。 随后面色凄苦,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蹲了下去,捡起地上相片。 那是老婆陈书婷的遗像,被李威廉狠狠摔在地上,甚至跺了两脚,唾上去一口黄痰。 整张照片浑浊不堪,好似一张废纸。 高启强仿佛做了极大错事,浑身发抖。 他用手轻轻擦拭着照片,唯恐伤到老婆。 神色哀怨至极,看着遗像喃喃自语。 “对不起,书婷!对不起……” “最终,还是牵连了你。” 当擦干净上面的黄痰和泥土后,高启强病态一般亲了亲照片,才将它好好放进怀中。 “高启强!” “回答我!你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威廉再忍不住了,拼命大喊。 他宁可被对方一枪爆头,也想知道。 为什么会彻底失败! 高启强终于走到李威廉面前,从雇佣兵头目阮日皖的手中,接过手枪。 他将手枪点在对方额头。 “威廉先生!你问我为什么?” “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找我们强盛集团!” “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没有你们,强盛集团还能坚持三年五载,我这帮兄弟,也不会死!” “为什么找上我们,回答我!” 高启强厉声大喝,终于爆发出满腔怒火。 李威廉听着对方质问,脸色惨白。 “为什么?因为你们是昆市最大的极道势力,因为你们在监狱里有渠道,能救出蒋德胜,因为你们容易被裹挟利用,因为你们能随意抛弃,因为你们翻不起一点浪花……” “或许没什么为什么,只是你们运气不好。” “呵呵呵,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吗?” 高启强神色颓然,似乎感到可笑可悲。 李威廉看着面前男人痛苦的模样,依旧不忘追问。 “高启强,那这帮雇佣兵呢,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听从你的命令!明明我们签了合同,付了钱……” “他们?” 高启强看着阮日皖等人,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 “李威廉,你能找越猴国雇佣兵,我就不能了吗?” “甚至,你只是花钱雇佣他们!” “而我……” “直接买通越猴军方!让军方下达命令!” “你他妈,拿什么跟我高启强比!” “啊!拿什么比?” 李威廉绝望的闭上眼睛,终于想明白一切。 越猴国军方为了挣些军费外快,经常鼓励士兵去国外接受雇佣。 无论现役还是退役。 军方都有自己的接单渠道,并派出人手去干些脏活。 是自己太大意了。 没意识到强盛集团既然敢将资产挪到海外,必然和这帮人早疏通好了关系。 这一次,他栽的不怨。 甚至,竟敬佩起眼前这位曾根本看不起的极道大佬。 此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 令人仰望。 只是,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 “高启强,那你疯了吗!” 李威廉依旧不甘就这样死去。 “既然你能安然撤离龙国。” “为什么和我们作对!我们可是佛伯乐啊!” “我们难道就不能联手合作,一起离开……”m.biqubao.com “哈哈哈,联手!联手!我联你马勒戈壁!” 高启强满腔悲愤的笑了起来。 “李威廉,老子二十年辛苦奋斗,二十年宏伟基业被你们轻易摧毁!” “我不杀了你们每一个人,我怎么甘心!” “我要报复你们,疯狂的报复你们!” 李威廉气的再次大喊:“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为什么还要杀你全部心腹!” “你,你……怎么就狠的下心。” 这话一问,高启强脸上显现出一丝痛苦。 但随即,被很好隐藏起来。 “你说呢?李威廉,你说呢?” “你说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干死你,反而被你殴打成这副模样?” “来,告诉我,你来告诉我为什么!” 听到这里,李威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自责啊! 当得知昆市终于全面出击,得知罪行全部暴露。 为了金蝉脱壳,只能亲手将他们送葬。 只有他们死了,你才能活! 只有强盛集团亡了,你才能逃出这张天罗地网。 狠! 狠的令人发指。 狠的令人望而生畏! 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而为什么甘愿被我暴打? 恐怕,让我打掉你那廉价的自责和悔恨。 让你此生不再痛苦中度过。 甚至,宁愿目睹你老婆遗像被辱,也无动于衷。 让这种刻骨铭心痛苦,摧毁你最后一丝人性。 真是一环扣一环,一套扣一套。 妙! 简直妙极! 李威廉想明白一切后,闭上了眼。 他明白,自己就要死亡。 更明白,在这种人面前,绝对没有任何生机。 只不过,依旧不甘心说了一句。 “高启强,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你也好受不了!” “没了心腹手下,你在外面很容易被人背叛。” “并且,鹰酱不会放过你的,佛伯乐也不会放过你!” “你亲手掀起的这股滔天巨浪,最终要将你淹进深海,让你尸骨无存……” 高启强淡淡笑了。 若是年轻二十岁,他能嚣张的告诉对方。 李威廉。 你忘了我以前干什么的? 我卖鱼的。 我会怕风浪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无论龙国还是世界。 天下就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现在,老子即将六十了啊! 再说不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他甚至不知道,出去以后的目标又是什么? 找一帮兄弟,砍一帮人,打下一片江山? 呵呵,我这样的人。 还配拥有兄弟吗? 高启强感到一阵心灰意冷。 他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和喜悦,收起顶在李威廉头上的枪,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之后,摆了摆手。 嘭! 伴随一声枪响。 佛伯乐行动组组长,李威廉。 径直倒下,阵亡在龙国这片土地! 他再一次用性命证明。 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走了!走了!打扫战场,别留下什么证据!赶紧走了。” 阮日皖杀掉佛伯乐后,招呼手下准备撤离。 只要还呆在龙国,头上的脑袋就不属于自己。 既然人也救出来了,事也办完了,他们需要马上离开。 众人各自散开,不管有没有活口,先补一枪再说。 亢亢亢亢…… 又一阵枪声。 现场几十个人全部死的不能再死。 而这阵枪声,也令一直站在汽车旁的王斌又开始瑟瑟发抖。 他也不傻,终于想明白强哥的用意。 只有强盛集团全部死在这里。 强哥才能安然离境。 见高启强向他走来,王斌露出恐慌至极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强哥不久前问他的那一句话。 小斌,你怕不怕死? 我怕啊! 强哥,我现在怕的要死! “强……哥!你……你要杀了我吗?” 王斌哭着又跪了下去,只不过这一次跪在高启强面前。 他想开口求饶,可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一样,一声也发不出来。 高启强停下身子,皱眉看着对方,并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将手枪抵在王斌头上。 “小斌啊,记住哥一句话。” “下辈子……” “千万不要跟我长得太像。” 嘭! 枪声响起。 …… 十分钟后。 陈布和安欣开着车,带着叶城、高启兰等人,终于赶来。 汽车停下,车里的人看着漫天大火,目瞪口呆。 但见满地都是死人,有佛伯乐,也有强盛集团。 几乎所有汽车被人为点燃,翻滚着熊熊火焰。 目光所及。 一辆加长版轿车尤其显眼,也烧的也最为猛烈。 汽车后排坐着一人,在烈火中若隐若现。 “哥!” 高启兰和刚刚醒来的高启盛,看到那道人影后,哭得撕心裂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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