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响,甚至还有爆炸声。 王斌的脸色当场变了。 “强哥……强哥,有人……有人袭击了咱们的车队!” 哒哒哒哒…… 随着王斌的话,越发激烈的枪声响起。 证明有人动用了自动步枪! 冲锋枪啊! 甚至,还有手雷。 王斌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下意识就要跳车逃跑。 “慌什么!” 高启强却坐直身子,厉喝一声。 “咱们一个车队,十几台车,五六十号人,你怕什么!” “给我安生坐着!” “是……是!” 王斌见强哥稳若泰山的模样,只好强忍跳车逃跑的冲动。 透过车窗向外看去,但见窗外火光漫天。 十几台车,五十六个人似乎都跑下来了。 人们拿着配发的手枪,不断冲着前方还击。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喊。 “强哥!我们遇袭了!” “对方有冲锋枪,还有手榴弹!根本顶不住!” “快……快跑啊,强哥!” 轰轰轰! “啊……哒哒哒哒……” 伴随着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惨叫,王斌浑身抖的厉害。 他不明白,为何强哥还能坐的下去。 对方可是有重武器啊。 他们肯定不是警方,不然早就警铃大作。 究竟是谁? 难道,那帮佛伯乐又追上来了? 正在王斌胡思乱想的时候,高启强的几个亲信保镖也跑到车外。 众人拍打着车门,失声大喊。 “强哥!对方火力太猛了!兄弟们死伤惨重!” “跑吧,哥!快点出来,跟我们跑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边拍门,一边试图拉高启强出来。 再不管强哥,恐怕得他要被对方活活打死在车里。 王斌求助的扭过头,看向后排高启强。 强哥,要不要开门? 或者,发动汽车火速逃离这里! 您总得拿个主意出来啊。 高启强面色黑的可怕,死死坐在车上,也不下车,更不说跑。 只是盯着自己的手。 似乎手上有什么魔力,吸引了他所有注意。 砰砰砰! 敲门声越发激烈。 “哥!跑吧!再不跑真来不及了!” “哥……” 哒哒哒哒! 一连串子弹打来,登时又放倒三四个心腹马仔。 甚至打在车上,砰砰作响。 其余人见高启强像傻了一样,再顾不得他,只好转身就跑。 可惜,跑不了几步就被步枪击中,身中数弹躺在地上。 有车上的人想要开车潜逃,也被对方一个手雷扔过去,当场炸翻。 当枪声渐渐停止。 当再没有人能发出凄惨的叫声。 王斌意识到,恐怕整个车队的人都已经死绝。 “强哥,咱……咱们……” 王斌再忍不了心中恐慌。 他知道,整个强盛集团的骨干高层,和心腹马仔们,已全军覆没。 他却不知道,为何高启强连逃跑都放弃了。 那么,对不住了强哥。 我不过跟你混口饭吃,没必要把命也丢在这里。 王斌见高启强还没有任何反应,只好拉开车门,掉头就要往来的方向跑。 跑!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跑到警察手中,这条命就能保下。 可惜,他还是太天真了。 刚一下车,就被两个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巾的男人用枪抵住。 “跑?呵呵,小子!往哪跑?” 对方明显不是龙国人,说着一口怪异的话。 他曾见过强哥跟越猴人吃饭。 越猴人似乎说的就是这种语言。 王斌脸色惨白,扑腾一下就跪了下去。 “求求你,大哥!饶……饶我一命!” “我就是个开车司机,我大哥在车上,你们有事找他,找他就行……” 他高举着双手,死死闭着眼睛,愣是不敢看对方一眼。 混极道的,千万不能记住对方样貌,不然迟早要人灭口。 那两个头戴黑色面巾的男人哈哈笑了。 “怂鬼!竟然尿了裤子。” 王斌才意识到,自己裤裆一片潮湿,一股骚臭味钻入鼻腔。 他闭着眼睛,带着哭腔:“大哥,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没干,什么也没看到……” 岂料顶在脑门上的枪口竟然挪开,面前再没了声音。 王斌不知何意,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强哥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将会如何。 他只知道,整个强盛集团已经完了。 所有人全部死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王斌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刺啦!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 耳边又响起一阵声音。 这一次他竟能听懂了,因为对方用的是蹩脚英语。 “哈哈哈,威廉先生!您可算来了。” “得加钱!得加钱啊!妈的,这帮人手硬的很,我还伤了两个兄弟,差点死了。” “滚蛋!” “对付一帮极道打手,也能受伤,你们也好意思叫雇佣兵?一帮废物……” 耳边又传来一阵厉喝,令王斌浑身剧震。 这不是…… 不久前,佛伯乐负责人李威廉的声音。 佛伯乐还是追上了我们,并预先布置好后手! 绝望在王斌心中蔓延,他终于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反正都要死,不如做个明明白白的鬼。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李威廉,那个佛伯乐负责人。 对方从黑色商务车上下来后,一脸狂喜,一把推开戴着黑色面巾的雇佣兵,兴奋至极跑了过来。 “哈哈哈……高启强!高启强!” “你他妈打死也想不到吧!” “还有见到我李威廉的一天!” 李威廉从一脸狂喜,又换为一脸怒容。 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高启强车前,一把拉开车门。 “给我,滚下来!” 王斌跪在车外,转头看去。 见强哥竟然还坐在车上,面色阴沉。 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早已绝望,竟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已无法安然坐在汽车上了。 暴怒状态下的李威廉,一把将高启强拉下了车。 高启强踉踉跄跄摔下,甚至摔在地上。 “强……” 王斌下意识张了张嘴,又死死憋住。 他明白,强哥或许必死无疑,这个时候千万不要逞什么英雄。 没准…… 佛伯乐没有泯灭人性,最后放自己一马。 因为,我就是个开车的司机啊! 嘭! 李威廉见高启强摔倒,冷笑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面。 “跑啊!你继续跑啊!” 高启强挣扎着想要爬起,又被李威廉一脚踹翻。 “啊!高启强,你个疯子!你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们废了多少力气,不惜动用核原料,才将他救出来,你说杀就给杀了!” “跑啊!你他妈继续跑啊!” 嘭! 李威廉又是一脚踹出,将刚站起身子的高启强再次踹倒。 高启强见站不起来,索性坐在地上。 就这么冷冷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李威廉越发愤怒。 “瞪我,你还敢瞪我?” 他一拳又砸了上去,砸到高启强脸上,登时让对方的鼻子血流如注。 “还坑我!啊,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龙国极道头目,也敢坑我?” “弄一堆玩具破枪,坑死我十几名手下!” “我搭档戴维,也被龙国国安抓了!你知不知道!啊,我问你……你知!不!知!道……” 李威廉一拳一拳砸下,砸的高启强满脸是血。 王斌瑟瑟发抖的看着。 曾几何时,嚣张无限的强哥,被人打成如此惨样。 “组长!” 还在车上的佛伯乐组员,见威廉彻底疯了,慌忙下车阻拦。 你真把高启强打死了。 谁还知道‘镆’的下落? 就连负责此次狙击任务的雇佣兵,听着动静都围过来了。 众人端着枪,脸上浮现莫名笑意。 “呼……” 李威廉终于停下,擦擦手上的鲜血,烦闷的心情消散一些。 蒋德胜虽然死了。 高启强却终于抓到手里。 任务也算成功完成。 高启强这个老狐狸,谋算再多,还不是被我任意拿捏。 “组长,赶紧走吧!后面还有追兵,好像昆市警察也出动了。” 情报组员焦急的催了一声,意思让大家赶紧撤离。 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动静的昆市警署,似乎大量出动,正疯了一样往这里赶来。 警察一旦动了,特警,武警都会第一时间赶到阻拦! 还有国安。 谁知道他们追到了哪里。 再不撤离,很可能真走不了了。 李威廉瞪了对方一眼。 废话。 我用你教我做事? “搜搜高启强的汽车,看看蒋德胜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李威廉摆摆手,再没了殴打高启强的兴趣,甚至没有审讯他的意思。 这里人多眼杂,尤其还有越猴雇佣兵。 一切,只能等回鹰酱再说! 马上撤离。 离开龙国,这条命才算保住。 两个特勤立刻跑上汽车,一阵搜索却没有任何发现。 “组长,就找到一个黑色相框!里面有个女人照片。” 从枪战开始,一直没吭声的高启强,终于有了反应。 王斌发现,强哥霍然看向车里。 “哦?相框?” 李威廉却呵呵笑了,抬手接过相框,一阵打量。 “啧啧啧……美丽的东方女人!” “高启强!这是你老婆吧,哈哈哈……” “我听说你老婆死的早,可惜了!若是跟你一起跑,我肯定要当你的面,狠狠fuck了她!” 李威廉故意将陈书婷遗像摆在高启强面前,甚至故意挑衅。 他要气死对方,气疯对方。 让他感受自己刚刚承受的怒火! 果然,高启强出离愤怒,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自己。 “呵呵,跑路也要带着你老婆,高启强!你挺痴心的啊!” 哐! 李威廉甚至将相框砸下。 相框上的玻璃破碎,照片滑落到地上。 他用脚踩上照片,还不解气,甚至唾下一口黄痰。 面前的高启强激动至极,双眼甚至喷出犹如实质的怒火。 这让李威廉看的越发畅快。 “组长!” 佛伯乐组员们忍不住又催促一声。 李威廉,你特娘辫太啊。 咱别装逼了行不? 赶紧撤吧。 再不跑,就真跑不了了。 等将高启强带回鹰酱,随便你怎么折腾。 听到组员提醒,李威廉瞪了众人一眼,转身往商务车上走去。 “撤离!所有人,带着高启强,马上前往红河口,我们离开龙国……” 岂料,还没来得及上车,只感觉后脑一凉。 嗯? 多年生死经历,让李威廉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一只自动步枪的枪管,顶住自己的脑袋。 李威廉浑身剧震,下意识就要转身反抗。 “啧啧啧,威廉先生,别动哦!动一下,我保证您脑袋开花。” 李威廉听到那个越猴籍雇佣兵猖狂的笑声。 他顿时狂怒。 “阮日皖!” “你要干什么!” “疯了吗?拿枪指着自己老板?” 李威廉破口大骂。 谁知。 身后,一直没说过一句话的高启强,竟然缓缓开口。 “不不不!” “威廉先生,您可能搞错了!” “我,高启强……” 高启强缓缓站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慢条斯理,轻轻说道。 “才是他的老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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