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之前。 安欣开车带着高启兰,领着国安的人就要去昆市警署,救自己的女徒弟小五。 一直在车后排呆坐的高启兰,突然开口。 “安欣,你……知道我哥要跑去哪里?” 安欣一怔,深吸了口气。 “知道!小兰,我调查你哥二十年了!二十年了!” “你哥早在三年前,开始谋划退路。” “他在越猴国建了个基地,和当地军·政人员有密切关系。” “甚至,那里只是一个跳板,一个障眼法。他早将资产大量转移到柬寨国,买通所有高层。”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绝对要跑到越猴,然后逃往柬寨……” 高启兰闻言,一颗心深深的沉了下去。 作为高启强的亲妹妹,她尚且不知大哥谋划。 安欣一个外人,却调查清清楚楚。 看来,这男人二十年来,只为这一件事情活着。 当年安欣误打误撞,将哥哥推到如今的地步。 现在又是安欣,挖好了坟墓,等着将他埋葬。 难道,人这一辈子真有宿命? 我成就了你,也要亲手将你毁灭…… 高启兰闭上眼睛,又流出一行清泪。 “安欣,不要赶去警署了,来不及的!联系你叔叔安长林吧,让他去救小五。” “你……你说什么?” 安欣一怔,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叔叔没有参与强盛集团任何一件事情。” 高启兰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窗外华灯夜市。 “我哥……不愿意对你身边任何亲人……出手伤害……包括孟钰、包括安长林,他不想和你彻底撕破脸皮……” 安欣闻言,顿时激动起来。 不愿意? 我兄弟李响怎么死的? 我徒弟陆寒,又是怎么死的? 可他终究说不出话来,回头深深看了高启兰一眼,犹豫片刻,终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 “安欣?什么事?” 电话里,传出现任昆市警署署长安长林的声音。 这么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安长林立刻意识到不对。 “安叔!你听我说,你不要说话……” 安欣喘着粗气:“小五!指挥中心的接线女警小五,半个小时之前给我打来电话,她接到高晓晨举报线索,说核辐射大案就是强盛集团做的。可随后被人灭口,现在应该还在指挥中心,快……快找人去救她……” “你说什么?” 安长林惊呼起来。 打死他也不敢想象,有人敢在警署里杀人灭口。 更想不到,核辐射大案就是强盛集团干的。 “安欣,你等着……我……我一会给你联系……” 电话被火速挂断。 安欣踌躇着,心情忐忑着,依旧全速开着汽车。 他不知道安叔到底是否可以相信。 更不知道,半个小时过去,能否来得及救下小五。 如果这姑娘也被强盛集团杀了…… 他不敢想象,后半生该有多么痛苦! 他只能继续前往警署,去接受最后的结果。 幸运的是。 十几分钟后,就在安欣即将抵达警署前,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安欣按下免提,一颗心绷到极致。 安长林激动道:“安欣!” “人……救下来了,没事……咱们的人在顶楼天台发现了她,当场打死两个办事马仔……你别着急!” 呼…… 安欣听到这个消息,大松口气,才发现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安长林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你现在在哪?有没有受到伤害?我派人过去接你……” “不用!安叔。” 安欣急促说道:“高启强要跑!快调人,调动昆市所有警力去堵他!” “不然被他跑了,强盛集团将永远逍遥法外……” 电话里,却传来长久沉默。 安欣顿时急眼,怒声大喊。 “安长林!你他妈听到了吗?” “高启强要跑!” “强盛集团要跑!他们所有人会在一夜之内,全部跑到国外!你听到了吗?” 电话里终于传来颓丧的回应。 “安欣!高启强是代表,我们没有抓捕他的权利,只有提请常委会取消他的代表资格,才能出动警力。” “另外,赵市首刚刚下了指示,要求所有警力安抚受惊恐慌的市民,维持昆市基本生活秩序……所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安欣气的破口大骂。 我不明白! 我不他妈明白! 这个如来佛祖到底有什么神通! 还妄想着保住高启强这个金翅大鹏? 他们干出了监狱核辐射大案,整个龙国没人能保的住。 “安叔,我不指望你了!我要和李书记通电话,我要直接找省里,我就不信没人奈何了他们!” “安欣!” 岂料电话里传来安长林的怒喝。 “你找李书记有什么用!” “证据!你告诉证据在哪里?仅凭小五接到的一个电话吗?” “李书记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锅端掉这么多人!” “我告诉你,安欣!如果你现在将监狱辐射案的证据摆在我面前。” “我他妈不用你去找李书记!我亲自下令,全城围堵高启强!” 嗡! 安欣听的脑袋都要炸了。 是啊! 证据! 高启强早已混成了昆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是代表之一。 按照律法,没有证据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代表,更不能将他们批捕。 唯有拿到切实证据,奏请常委会批准取消高启强身份后,才可以将其抓捕归案。 可…… 安欣根本不知,叶城和陈布能否拿到高晓晨身上最关键的证据。 他沉默下去,只能将方向一转,向着市区外驶去。 耳边传来安长林的话。 “哎……安欣,我先带人去农贸市场,尽量找证据吧,找到证据,等我们一起行动……” 安欣直接挂断。 等? 等个屁! 无论如何,他也要先拦住高启强再说。 哪怕,和对方恶战一场,死在高启强手中。 …… 与此同时。 叶城和陈布也抵达农贸市场。 “额……兄弟,咱们……咱们似乎晚了一步!” 陈布刚刹停汽车,一头冷汗就冒出来了。 但见赶过来后,农贸市场的大门洞开。 里面灯火通明,大量身穿黑衣的保镖马仔站在里面。 众人似乎围聚在一个男人身边。 对方正在擦拭眼镜上的鲜血。 这说明,高晓晨九成九已经死了。 而听到刹车的动静,他们全部转过了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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