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出个天尊_第09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负重前行漠北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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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冽体质一直强悍,加之岚沁雪的照顾,让漠北宸和老虑都认为那血毒没有大问题了。
  连岚沁雪也认为冷冽的伤很快就会好了,只可惜,冷冽都是装的。
  他只是不想在岚郡主面前示弱,一直在硬撑着笑闹,用修为压制血毒。
  今天,小三子终于扛不住了,血毒爆发,坠下马去。
  漠北宸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冷冽整个人烫得像是火炭一样,身体一个劲儿地发抖,面容也极具扭曲。
  他的额角绷起黑色的青筋,痛苦不堪,从翻落下马到失去意识,只几个呼吸。
  “!”漠北宸立即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将冷冽安顿好。
  冷冽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一会儿用风语,一会儿用中土官话,一会儿用家乡土话,他断断续续地述说自己的童年、母亲、兄弟们、义父…以及他似乎倾慕了一个女人,一个不可能的女人……biqubao.com
  岚沁雪一直陪在冷冽身边,红着眼睛紧抿嘴唇,听着有些让人羞恼的话,她不停地吟诵咒语,用尽浑身解数试图驱散冷冽的血毒。
  漠北宸也将所有的金丹一股脑儿全部放在外边,说明药性让郡主挑选……
  半个时辰之后,冷冽终于停止了胡话,也不再抽搐,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睡着。
  天慢慢黑下去,老虑点燃了篝火,与漠北宸一起准备安排简易的宿营,今天估计要在野外将就一宿了。
  此时,冷冽突然吐出了一口乌黑的血,昏死过去……
  整个世界仿佛静默了,岚沁雪瞪大了眼睛,她深深的几个呼吸,颤抖的探了探冷冽的鼻息,那呼吸微弱的随时都要断开!
  漠北宸摸了摸脉搏,到了命悬一线的生死之间,外力再也无法干预,能不能活下去,全靠冷冽的意志。
  岚沁雪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住了漠北宸把脉的手,“你会道门的医术?怎么样,有别的方法吗?”
  “就像渡劫,撑不住死,醒过来活……”漠北宸疲倦的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岚沁雪的情绪崩溃失控,她抱着一动不动的冷冽,毫不贵族的嚎啕大哭。
  这个很能掩饰情绪的骄傲女人,终于撤下所有的防备,她从没有和哪个男性如此亲近过,哪怕她明知道此行的目的和终点……
  可就在冷冽昏死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再控制。
  成为萨满的十年来,她第一次如此撕心裂肺地哭泣——从小她就被告知,萨满是长生天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萨满不能歇斯底里的哭泣…
  天,阴沉下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果然,今夜有雨。
  草原的夜晚,寒冷凄凉,四下空旷,没有村落没有人烟。
  四个过客,几匹马,一顶破帐篷,连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大雨将至,他们避无可避。
  闷雷声滚过大地,天阴沉的像是要压到地上,深秋的草原暴雨,足以一夜冰封大地,高烧昏死的冷冽如果再淋一通大雨……
  “不要死…阿冽你不要死…求你…长生天!长生天!不要下雨啊!!!”
  岚沁雪跪伏在了地上,用风族语言嘶吼——“是我的罪,是我忘了有婚约在身!我不会再背叛长生天的安排了!如果您真要惩罚,就请您——让我去吧!”
  “嗷呜~~~”
  回应她的,是帐外的狼嚎之声,二十年动荡的草原无人猎狼,方圆十里的野狼都被帐篷的火光和马匹的味道吸引过来。
  岚沁雪已经没有精神去管外边的狼群了,她相信老虑和漠北宸可以解决,她只是跪着,匍匐在地,如泣如诉的吟诵着。
  青天兕的力量散发着幽幽青芒,围绕冷冽不停地盘旋,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青天兕吸入,岚沁雪的嘴角流出鲜血。
  寒风透过帐子底部的缝隙吹进来,吹散了郡主的头发,那冰凉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的血腥气和惨叫声。
  疯狂的狼群,被饥饿和血腥刺激,几千头野狼对着小帐篷发起了进攻!
  夜色中,它们幽绿色的眼睛漫山遍野。
  老虑显出了原形,与狼群搏杀,他和漠北宸不怕狼群,可他们不能让狼群进入帐篷。
  狼血,覆盖了大地,流入了帐篷,沾湿了萨满洁白的裙摆。
  这将是难熬的一夜……
  第一缕阳光洒在地上,狼群无奈的退走,原野之上,满地尸骸。
  帐篷里,岚沁雪抱着冷冽,盘坐在地上,狼血没过了她的脚踝,冷冽却在她的怀里睡的正香,没有沾到多少鲜血,他的烧退了,他撑住了。
  岚沁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干燥的帐篷,流着泪感激长生天的开恩。
  帐篷挑开,老虑也回到帐篷里,衣服破碎浑身浴血,脸上还有被狼爪挠出的伤口。
  漠北宸也面色惨白的走进帐篷,他浑身湿透,气息虚浮,那深不见底的气海都被掏空了。
  他拄着谪仙,吃力的弯腰探了探冷冽的鼻息和脉搏,长长的松了口气。
  岚沁雪不可置信,“令狐,外边……下雨了?”
  “下了一夜……”漠北宸没再说话,老虑已经点起火,让漠北宸去换衣服了。
  帐篷外,是五面冰墙组成的冰屋,阻隔了狼群和风雨,漠北宸就这么顶着风雨,顶着狼群,为冷冽撑了整整一夜……
  原来不是长生天开恩,而是有人承载了他的愤怒。
  下午,河边。
  阳光消散了所有的寒意,冷冽觉得有些刺眼。
  他缓缓睁开眼,全身酸疼,不远处,漠北宸和老虑钻在睡袋里呼呼大睡,青天兕漫步着吃草,岚沁雪则穿着常服,在河边捶洗衣服。
  冷冽愣愣的看着岚沁雪姣好的背影,欣赏了很久,自嘲苦笑一声,挠挠头,又露出贱兮兮的笑容:“二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漠北宸和老虑一咕噜起来,岚沁雪扔了衣服,跑回冷冽身边,愣愣的看着他。
  “嘿嘿嘿嘿,咋了?二哥,昨天我是不是从马上摔下来了?老疼了卧槽!”
  “傻逼。”漠北宸鼻子一酸,他很少骂如此粗鄙的词汇,还……挺爽的,转身,他去河边洗脸,老虑也回到炉边,烧水煮茶。
  只有岚沁雪,跪坐在地,红着眼看着冷冽,眼中千言万语,口中不置一词。
  “嘿嘿嘿嘿嘿,还是姐姐好。”冷冽干笑了起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嘴便按捺不住。
  “姐姐您知道吗?上次我差点战死也是这么昏迷,梦见那几个去了的玩伴把我从天上踹了下来,他们说不和我一起玩儿了,我一急,就醒了!”
  “昨天夜里,我梦见一个仙女儿,说我不能死……但是那个仙女儿说话挺直接——她说她……呃,她说说啥来着?反正就是有个声音说什么这里是长生天,长生天不喜欢我这种多嘴多舌的人…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姐姐你咋了?哎呀别的话我都不记得了,又不是你说的都不算数哈哈哈~”
  “哎?都怎么了这是?都不理我?”
  “二哥!二哥?!怎么我昏迷一宿您和郡主看着都那么虚弱?衣服都换新的了?您俩昨儿晚上干嘛了?”
  “卧槽这都不抽我?二哥?二哥?!二哥你怎么不理我?虑大爷,这是咋了?哎?虑大爷?您也给我泡杯茶喝呗?大爷?大爷欧~~~”
  “我特么是不是死了?我现在是不是魂儿?你们看不见我?”
  大青牛实在是受不了,又把小蹄蹄轻轻的落在了冷冽手上。
  “疼疼疼疼!臭牛我草你大爷!老子是病人!嗷嗷嗷——牛哥我错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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