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汇聚了大半个北都的权贵。 还没上楼,就听见泷獠和幻泊吵吵嚷嚷。 “老冬瓜,这是什么酒?闻着很不错啊!” “呵呵呵,你猜猜。” “葡萄酒还用猜?哪儿的?可不是北都的葡萄酒——你他娘还有酿酒的手艺?” “不是,是我儿砸带回来的,羽族的葡萄酒,道爷都喝了好几瓶了。” 漠北宸一缩脖子,不敢往上走了,他几时带葡萄酒回来了?师父害我啊…… “放屁!你喝了好几瓶,我小儿砸能一瓶都不给我?” “哎,等儿砸来了,你自己问。” “放屁!那是我儿砸!” “噫,这屁臭不可闻——来,喝口酒漱漱口里的屁味。” “幻泊,你是不是好久没挨打了?!” 莫说漠北宸灵儿,泷贤的腿也被二老的争吵声绑在楼梯上——真真的不想上去啊。 就在此时。 “汪。” “啊!” 小老黄时时刻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他就睡在楼梯口的角落,毛色和周围的木质地板融为一体,漠北宸等人根本发现不了。 等三人上了楼梯,小老黄才调皮的跟在身后,看三人不走,抬头就是一个汪,差点给泷贤当场送走…… 漠北宸的身体反应远远超出大脑,背后的惊叫让他后脖颈发凉,电光石火间一把扯起灵儿,冲出逼仄的楼梯。 灵儿毫不迟疑的让白凰进入防守姿态,丝绦飞舞点金乌爆鸣,她完全信任漠北宸的动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吊着,十颗点金乌已经脱手砸向小老黄了。 “啊!” 女迎宾听见动静,去楼梯口查看,受刺激的漠北宸见到陌生面孔,冰剑已然抵在姑娘咽喉,杀气凛然——二少爷对背后的偷袭记忆犹新。 女迎宾觉得今天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不管是站在窗边还是门边,好像都不太合适啊?她哆哆嗦嗦举起双手,眼圈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国公……您……您冷静……” 小老黄看着反应过激的漠北宸和灵儿,没有笑,而是低下了狗头,“抱歉,小少爷。” 顶层大佬也都没笑,这些老人多是经历过战争的,漠北宸的反映,是明显的战争创伤。他曾经应该遭到过致命的背刺,从而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漠北宸在毒国到底经历了多么残酷的生存考验,才被逼成这样? 争吵中的泷獠和幻泊瞬间哑火,看着漠北宸,眼里全是心疼,清心的眼睛也红了。 “哈哈,哈……”漠北宸想缓解下气氛,“怎么样小黄叔,我反应快不快?吓到你没?” 小老黄摇摇尾巴,转身,落寞离去…… “呃……”漠北宸一哆嗦,“爹!师父!那酒不是我带回来的,儿砸……儿子冤枉啊!” “嗯,是子衿弄回来的,找了商队,拉了好几箱回来……唉。”幻泊失去了气泷獠的兴致,仰脖灌下一大杯葡萄酒,“两个九品的老东西,护不住一个孩子,真窝囊。” “艹!”泷獠也喝口酒,心烦。 “呃……” “那是……”令狐逸云的注意力集中在灵儿那里,他惊讶于那两件装备,“百灵儿长老?那两件……可是上古神兵?” “……”灵儿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便回看漠北宸,话头却被接走了。 “百灵儿名誉长老,哈哈,成人之后真是清丽脱俗,不愧是文曲临世。”苗青衫毫不迟疑的夸奖,令狐逸云说长老,他就拿名誉长老出来恶心人,和令狐逸云怼在一起。 “苗青衫,你是不是故意的?” “二哥,您又来了,我又不闲,干嘛处处故意?学术上来说,您这属于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我看你闲得很。” “哦,那就可能是眼神的问题,年纪大了,回头我送您一副花镜,很好用,我自己也有带哦——看书的时候。” “你……” “你两个都他娘的闭嘴吧……”泷獠不耐烦,“吵了十几年了,没个够?” 苗青衫谦虚低头,令狐逸云却懵逼的看看幻泊,心道:大哥您和幻泊吵了二十多年了好吧?不光吵,您俩还动手了呢! 场面安静下来,漠北宸这才有心情看看楼上的布置——老虑安排下,偌大的顶层大厅中央,被放置了厚厚的屏风,如此一来变成了两个大房间,老少两代人分桌坐,各自聊,都不尴尬,也互不影响。 泷贤陪到这里,便不好再上楼,眼神穿越楼梯,和漠北宸点点头,下楼去招呼宾客了。 二少爷拉着灵儿,与各位长辈见礼,泷獠幻泊状态不佳,青衫逸云不再争吵,清心、汤相、老虑、大老黄几个则都是持重之人,没有多话,小两口简简单单一一敬酒,便算是过了这关。 二人回到了年轻人的那一桌,不禁一愣,年轻人都在小声闲聊,一个屏风,挡不住隔壁老辈的威压,可漠北宸转进来的时候,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很多,双爹在外,遭不住啊。m.biqubao.com 十二人的大桌,屏风位置稍歪,漠北宸和灵儿的座位在时钟七点六点的方向,漠北宸左手依次是沈家大少沈腾飞、汤家长孙次孙汤尽忠汤尽孝、子正道人、十九公主、十四皇子、泷漪、苗青衫女儿苗吉拉、洪仙儿,洪仙儿身边空出一把椅子,大概是六皇子的。 漠北宸大体一看,左半桌,沈腾飞与汤尽忠汤尽孝闲聊,沈家汤家虽然敌对,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子正道人独自静坐。 正中央,十九公主与十四皇子闲聊。 右半桌,苗吉拉左右逢源,显然是个不输俏儿的交际花。她向左边倾斜身子与泷漪说话,泷漪只是点头摇头,没有太大回应。与泷大少聊不动了,苗吉拉便和洪仙儿说话,然后又去找泷大少。 漠北宸捕捉到,苗吉拉与泷漪说话时,眼中全是爱慕,可泷漪显然接收不到妹子的信号,也难为苗吉拉小姐姐了。 “漪哥哥,北都最近新起了个曲艺班子喵。” “哦,是吗?” “您爱听曲儿吗?听说有半鲛人喵~” “不爱。” “可……自己去看总觉得怕怕的喵~” “多带护卫。” “我的那些护卫,哪能有漪哥哥的身手好。” “那是自然。” “所以……您要不要陪我去看看嘛喵。” “不爱听曲。” “……仙儿妹妹~你要不要去啊?” “我……呵呵呵,还是算了吧?” 漠北宸苦笑摇头,和哥哥聊天难度的确很大,看来不是他自己一个人遇到类似问题……二少爷和众人见礼落座,场面热闹一会儿,大家又变成了闲聊模式。 沈大少放弃了汤家兄弟,与漠北宸说话,洪仙儿则开心的坐在了灵儿身边,桌上十一人,五对人窃窃私语。 子正道人看了一圈,眼皮抽了抽,他还是落单的,早知道……就不跟着师叔上来了……唉,圈子不同,融不进去啊。 等宴会结束,太阳已经西斜,漠北宸回到泷府,愣在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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