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是狐族祭祖和归宗的地方,狐族的宗族观念强的离谱,因此令狐家每有大事,都是在祠堂外的厅堂进行。 厅堂内,光线昏暗,令狐逸云居中而坐,长老会十老分左右坐在他的身侧。 时间还早,漠氏五友混在了令狐族人的观众席里,而漠北宸则带着灵儿坐在了十老旁边的小桌上。 不管众人窃窃私语,漠北宸低声与灵儿聊起了北都令狐家。 北都令狐家,是“新兴”的狐族,立族五百多年,本是旧都令狐家的分支,随着大汤王朝迁都、大瀚王朝发展,渐渐超越了旧都本家,成为一支独立的妖族,他们也被称为“北都令狐”,以与“旧都令狐”做区分。 家主为令狐家核心,有一定权力,但家主背后的十老才是真正的家族核心,每一个十老背后,都有自己的势力。 单看传承和家族体量,令狐家远强于苗家、泷家,他们与水国各地狐族都有勾连,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有自己的封地,甚至有自己的军队,如果令狐家愿意并努力一些,完全可以建立自己半独立的郡国,成为水国联盟的一份子。 但很可惜,自始至终,令狐家并没有建立郡国,狐族有妖家的通病,自由散漫,个人主义高于集体主义,且家族意识重于王朝意识,因此令狐家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大家族,实际上是十个小家族的联盟。联盟被血缘和种族连接,形成了奇特的庞大妖家。 十老之中,五只狐妖坐在令狐逸云左侧,是狐族的核心,而令狐逸云的右侧,则有一只狗妖、一只狼妖、一只狈妖、一头巨獒和一只老鼠,这是狐族的近亲,以及在妖家决战时吸纳的混家污家势力。最老的狐族十老,看起来已经太过老朽了…灵儿不禁腹诽,这么一把年纪为什么还不回去颐养天年呢? “狐族排外,很少吸纳其他种族,庞大的家族种类和数量也让狐妖不需要像猫妖那样四处挖人,这些年,混家和污家基本上被排挤在外,在宁儿母妃的运作下,这些混家和杂家基本都被泷家接收了,那只鼠妖说是令狐家的,倒不如说是泷家的代言。”漠北宸低低的与灵儿分析,听得灵儿头大如斗。m.biqubao.com 灵儿忽然注意到了十老中一个不太友好的目光,问,“臭道士,那是谁啊?” “哪个?那个两撇胡须的狐妖吧?他是商学院的总理事,为了拉你进令狐家,他们损失了一个名额,估计是把仇间接算你头上了。” “嘤!?还没归宗呢就得罪一个大佬?那不完蛋?” “你以后就在苗老身边呆着,搭理他干嘛?他如果对付你,你都不用还手,其他几家就要借题收拾他。”漠北宸笑着,“令狐家内部都说,宁学龙王三兄弟,不拜十老一炉香。” “真乱呐…” 此时,旁边的令狐家司仪微笑着对灵儿说话,那声音、语气和举止的礼貌程度无可挑剔,“承辰公主,请您上宣誓台来。” “咻~”全场安静,这个时候,才有人想起她居然是公主来着…之前已经被女版泷二少、泷家儿媳、天机文曲之类的词汇填充了,居然忽略了公主的身份… 在十老的对面,有个单独的位置,灵儿跳了上去,担心的偷看漠北宸,漠北宸回以安慰的笑容。小狐狸点点头,深呼吸,紧张的摁着自己的尾巴,尾尖跟着心跳快速的摆动着。 令狐逸云说了一套欢迎的场面话之后,也显得略微紧张,很多年十老都没有聚齐了,令狐家规矩,十老和族长这十一人中,提案只要超过六人同意便算是通过,家主有一票否决之权,因此平时十老开会,只要出席的就是同意的,不同意的人基本是不到场烦心的,但今天,有泷獠和水君的面子在,十老全到了——表决应该…不成问题吧?“请十老表决,是否同意灵儿姑娘,加入我北都令狐氏族。” 令狐逸云立即举起手,十老中的九个也毫不犹豫的做出反应,商学院那位沉吟了很久,才缓缓把手举了起来,大势不可逆。 “呼…”令狐逸云松了口气,“令狐明珠,欢迎回家。” “辣个…”灵儿的眼里有很多问号,“可是…人家叫百灵儿啊。” “呃…”令狐逸云解释道,“你现在入了令狐家,就该有个自己的名字,和承辰公主类似,都是家族的标志,遗珠归家,是个很好的寓意。” “必须改咩…”灵儿犯难,“冼、令狐、百,有种…三姓家狐的感觉了嘞…” “咳…”漠北宸在观众席捂脸,决定以后没事少带小东西听相声和评书… 场面有些混乱了,令狐逸云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口,一边最年长的狐妖却先说话了,他的声音老迈的有些虚弱了,大概是族中最年长的老狐,“咳咳咳,如果…不改,便不能入我…令狐…氏族。” “呃…”灵儿为难了,之前莫名其妙成了承辰公主,她才知道“百灵儿”在人族的记录中消失了,全都变成了“冼承辰”…心里感觉很不舒服,也没办法,好在她也不很在意人族的说法。 但,她现在真的不想再在妖家失去百灵儿的名字了,那个名字看似无足轻重,可对她来说很重要,那是她与过去那段静好岁月的唯一关联了。短短几个月,她已经找不到自己与过去的任何联系,甚至时不时会有所恍惚,怀疑那段记忆的真假,认识漠北宸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她也知道,也许此生,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漠北宸明白了灵儿的想法,也知道灵儿的执着,不觉担心起来,同时有点自责,真的百密一疏,是自己疏忽了,该提前商量好的。 令狐逸云看了看漠北宸,漠北宸摇摇头,表示不好办。 看着灵儿沉默下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静静的等着。 对于灵儿的迟疑,十老中有几位显得颇为不爽,商学院的理事立即发难,他皱眉催促,“令狐明珠,给出你的回答。” 漠北宸忍不住,站起身来,“令狐舅父,十老容秉,灵儿的名字,对她非常重要。” “可令狐家,也有令狐家的规矩。”理事歪头,似乎对漠北宸不合时宜的发言非常有意见。“而且,这是我令狐家的家事,还请泷二少尊重我们的家规。” 灵儿低着头,想了很久,“我…不想再改名字了——虽然不知道百灵儿的名字到底好不好,也许听起来是挺土挺没文化的,可…我总想保留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32/729991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