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钻出一个识时务。 雾鹿看了过去,竟然也咦了一声。 这人他倒是认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活到今天。 “魏俊杰,第一地藏的人,你应该认识,这位是雾鹿。” 江白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没有多说。 他们多半是老相识了。 雾鹿曾经潜伏在第一地藏身边,寻找黄泉计划的真相,直到第一地藏看好他,准备提拔他为地藏,雾鹿才被迫离开。 魏俊杰如今是第一地藏身边的红人,前些年卧底第四研究所,盗出一样重要的秘宝,名噪一时。 潜伏了几年,再次现身时,大事件的背后都有魏俊杰的身影。 只不过,这些大事件多半是江白引发的,人们的关注点,更多也就放在江白身上。 再者,魏俊杰是第一地藏的跑腿,很多人更在意第一地藏的动向,下意识会忽略这枚棋子。 只有江白知道,这家伙有多识时务。 在江白去见雾鹿之前,魏俊杰还拜托温侯,把一个小盒转交给了江白。 黄泉计划... 知情人,很明显不止雾鹿一个。 第一地藏兴许也知道点什么,江白知道第一地藏和黄云绝不是同一个人,但两人之间多半有些关联。 若是有机会,江白倒是要好好问个清楚。 眼下,还是摆渡赚钱的事要紧。 看到忘川河,从雾鹿那里得知想要渡河必须叠纸船的那一刻,江白就知道,自己会在这里遇见魏俊杰。 “少说废话,我赶时间。” 江白向魏俊杰身后望去, “另外一个人呢?” 魏俊杰、魏俊杰的镜鬼,如今都在外面活动,瞒不过江白。 以魏俊杰的性格,不管是本体还是镜鬼,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替江白办事,抛开实惠不谈,人情这方面是拉满的。 魏俊杰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心里很清楚。 平时不好好刷江白的人情值、好感度,等到上江白必杀榜再刷? 魏俊杰做不出这么不识时务的事来。 再说了,不讲清楚另外一个魏俊杰在哪,江白也不放心啊! 听见江白的问题,魏俊杰连忙解释道, “已经提前过河了,在河的另一边等着。 我想着江兄多半是要往返渡河的,多带一个人过河,就少一个位置,提前让我去那边候着了。” 如此一来,两岸分别有一个魏俊杰,不管在河的哪一边,江白需要叠纸船,都有魏俊杰能够帮忙。 听到这话,江白点了点头, “你倒是想的周全。” 魏俊杰做事,确实识时务,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了。 “那就开始吧。” 江白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四张冥币, “这冥币叠纸船,你应该是会的,不过这四种冥币使用起来,有区别么?” 魏俊杰掌握着一项序列能力,名为【剪影】,地系二十二。 魏俊杰用过很多,江白见过他剪的纸花,手很巧。 叠纸,自然也不在话下。 目光扫过四张冥币,魏俊杰脸色一僵,轻咳了一声,传音说道, “江兄,这叠纸船,最好别用假钞...” 假钞这东西,糊弄糊弄鬼,差不多得了。 忘川河不讲这套,冥币里有多少不灭物质,就能撑多久,一分价钱一分货。 魏俊杰只想过江白过分,没想到他这么过分。 上来就拿一张五亿的假钞! 江白诚恳说道,“这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卧槽...” 魏俊杰刚伸手接过冥币,神色猛地一震。 这冥币...真的不能再真了! 货真价实! 江白自己都没用过这么真的冥币! 把那张5亿的黄纸冥币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魏俊杰才念念不舍还给江白。 对于镜鬼来讲,冥币也是上好的修炼资源。 只不过这东西是江白的,他不敢有半点想法。 魏俊杰如实说道, “江兄,这钱不能用来叠纸船。” “真钱也不行?” 江白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 假钞不行,真钱也不行?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江白! 魏俊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江兄可知,这里的鬼物,为什么要渡河?” 江白摇头,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魏俊杰也没卖关子,答道, “忘川河另外一边,在领域划分上,算是【鬼蜮】,在净土这样的地方并不多,因为此地连着天外,才会诞生【鬼蜮】。” 鬼蜮,最适合鬼类生存、修炼。 在那里生活,只要不与人争斗,只靠吸收鬼蜮的炁,鬼物都能维持许久的神智,是无数鬼物求之不得的风水宝地。 “鬼蜮的好处诸多,可归根结底,最重要的,也就是适合鬼物的炁! 因此吸引了无数鬼物,趋之如骛,徘徊在忘川河岸,望眼欲穿。” 魏俊杰苦笑一声,又看了一眼江白手中的冥币, “可你这冥币里蕴含的炁、不灭物质,比鬼蜮的‘鬼炁’还要精粹,它们又何必舍近求远?” 听魏俊杰的意思,还有鬼敢抢自己不成? “抢,当然不敢抢。” 魏俊杰解释道, “这些鬼物上船以后,会疯狂吸收冥币上的炁,作为乘客,他们有权这么做。” 江白冷笑道,“他们就不怕船沉了?” 冥币里的不灭物质、炁消耗完后,冥币叠成的纸船也会沉入忘川河里。 魏俊杰两手一摊, “如果沉了,全船的乘客都要死,又不是只死他一个,再说了,船也没那么容易沉,船夫为了自己的性命,都不会让船沉。” 吃冥币里的炁,大不了船沉了,大家一起死。 如果害怕沉船就不吃,那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自己饿着肚子。 江白很快明白过来,船上的乘客本就是一盘散沙,没什么集体意识,都以自己的利益为主,绝不会考虑别人。 用太好的冥币叠纸船,反倒会让这些家伙肆无忌惮,适得其反。 忘川河上摆渡,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江白虚心求教道,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魏俊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终,他无奈说道, “江兄...你还是用假钞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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