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怎么忽然变了性子?” “这么识时务,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人离席时,魏俊杰们随口先聊着。 站在闻喜宴的末端,魏俊杰停下脚步,拖长声音说道, “他该不会是...怕鬼天帝吧?” 哪怕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某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此时无声胜有声。 众人越过这条线,暂时离开了闻喜宴。 云雾散去,六人出现在一处乱葬岗,众人的脸色或多或少都有点无奈, “这家伙,差点被他唬住了!” 魏俊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他竟然怕鬼天帝!” 单青衣挑了挑眉,试图翻一个白眼,发现自己的眼睛本来就白。 她也很无语,没想到这酒宴的主人竟然外强中干,连鬼天帝都怕。 要知道,毕登当初只是神将,都敢对鬼天帝呼来唤去,毫不客气。 这也怨不得众人,他们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一茬。 曹老板、余光两人,倒是没什么大背景。 江白背后起码站了一位空天帝。 魏俊杰身后有第一地藏,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不管是空天帝,还是第一地藏,都比鬼天帝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按理来说,这主人但凡识相一点,都不会刻意为难众人。biqubao.com 从主人对鬼天帝的态度来看,他其实是个识相的。 魏俊杰若有所思, “难道这就是华夏古语中的,有眼不识泰山人猿?” 江白:...... “魏桑,你要不还是多说点家乡话吧。” “呦西。” 主人的事暂且放在一边,江白环顾一圈,先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 离开闻喜宴,他们出现在一处乱葬岗,孤坟遍地,野鬼横行。 “时间有限,分头行动。” 江白很快安排好众人的职责, “青衣,把没有神智的鬼物都杀了,余光、老曹,你俩去找杜平安的坟,没有姓名的坟墓也记一下,魏俊杰一个去找活人,一个去说鬼话...” 几人对于江白的安排没有太多意见,江白让他们做的,基本上都是他们比较擅长的事。 很快,乱葬岗的乱象被彻底整治。 除了那种彻底失控的鬼物被单青衣杀死,绝大多数鬼物在碾压的实力面前都选择了投降保命,十分配合。 “这里一共有七十二座坟,其中只有二十四个墓碑,没有杜平安...” 既然是乱葬岗,自然绝多数都是胡乱埋下来的,也正是因此,鬼物也会如此猖獗。 一方面,鬼气、怨气纠缠不清,让此地变得凶险无比。 另一方面,城内的人,似乎不知道死人会变鬼,竟然如此潦草处理。 魏俊杰那边也有了消息。 野鬼他抓了六十多只,正在加急审问,只不过效率很低。 大部分野鬼,开口第一句话, “大人,我冤枉啊——” 魏俊杰:...... 而去找活人的魏俊杰,也只找到一个半截入土的守墓人。 说是守墓人,实际上就是一个偷吃坟前贡品的老人,无力劳作,没有家产,只能沦落到这种地步,指不定自己哪天死了,也就埋在这乱葬岗。 魏俊杰把信息汇报回来,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江兄,咱们不是来救杜平安的吗?” 言外之意,干嘛管这些零碎琐事? “明知故问。” 江白没好气说道, “这世道有妖怪,杜平安更是最大的鬼怪,咱们来了,一通乱杀去把杜平安救出来,你以为这事就结了?哪有这么简单!” “再说了,你玩过游戏吗,每一个剧情都有其深意,想要满分通关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npc...我是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为善的机会!” 两地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而且此地明显有蹊跷,其余人自然没有意见。 “让这些鬼物排好队,一个一个说,自己都有什么冤,登记在册...” 显然,江白准备带着众人管管闲事,把这里的乱葬岗好好整理一下,争取共创五星和谐公墓,让住户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江白刚说完,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鬼物立刻哭嚎起来, “小的本是城东的屠户,平日里不曾得罪他人,虽然生意一般,但勉强能够糊口,谁知道那杜家少爷忽然登门,不分青红皂白,让人把小的肉铺打砸,还令人威胁小的,硬要小的关了肉铺,没了营生,小的死后连草席都没有...青天大老爷,要替我做主啊...” 有鬼物带头,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鬼物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大人!大人!我也是被杜家少爷害死的!他让人把我扔下水井,活生生淹死!” “那杜家少爷不当人子,残暴至极,挖了我双眼,还,还切了...呜呜呜...”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都是被他害的,我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 听着群鬼控诉,余光脸色越来越冷,曹老板的神色也古怪了起来。 反倒是魏俊杰、单青衣、江白四人的表情有点意思。 单青衣如同木头一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仿佛听不见众鬼的控诉。 魏俊杰则似笑非笑,一副‘我看你们表演’的姿态。 江白则露出温暖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活脱脱一个暖男形象。 群鬼七嘴八舌,说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杜家少爷的恶行说完。 魏俊杰也很尽责,把所有鬼的控诉都记了下来,一字不差。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听到这话,群鬼齐刷刷摇头。 如果他们之前说的属实,那杜家少爷罄竹难书,罪该万死。 江白拍了拍余光的肩膀,意味深长说道,“你教得好啊。” 余光此刻气的肩膀发抖,牙都快咬碎了,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立刻找到杜家少爷,把自己这个学生狠狠教训一顿! “诸位别急,替天行道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江白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狐皮灯笼。 看见灯笼的瞬间,群鬼噤声,先前冒头的鬼物此刻都不停后缩,想要尽可能远离这灯笼。 “让我们来看看,你们说的是否属实,这杜家少爷,是否真的罪该万死?” 狐皮灯笼,走马灯。 其他人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走马灯吸引过去,可真正的强者不来不会被转移注意力。 比如——单青衣。 她就不看。 哪怕不看,单青衣也能猜到面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凄冷夜色, “呵。” “鬼话连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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