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天帝不近人情,而是这乱糟糟的世道,公道都快没有了,人情还能剩多少? 彼岸花没有多说什么,再次挪动步伐。 一道寒风出现在磨盘旁,三生客栈的几人早就候在这里。 不管江白是不是东家,眼前这个女人既然是许曦的妈,那就算半个自家人。 磨盘转动,过去巷开启。 彼岸花进入过去巷,立刻能够感受到此地的不凡,她昔日的力量重回体内,就算是面对那个不苟言笑的家伙,也有几分保命的手段。 “难怪...” 彼岸花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向前一步,被卷入了红色的事件之中。 她刚出现,就有一张纸送到面前。 “为了节约时间,纸上的内容是所有的口供。” 听录音毕竟太浪费时间,江白让魏俊杰提前抄好笔录,还附上了杨妈妈的签字画押。 和纸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根发簪。 这是彼岸花的录音笔,任务002的专属道具。 “具体的口供,我已经录进了录音笔,你可以在离开三生客栈后听录音核对信息...” 江白做事,向来考虑周全。 彼岸花的时间有限,江白就尽可能替她节省时间。 一眼扫完笔录,彼岸花微微颦眉,有些疑惑, “那家伙...是我女婿?”biqubao.com 在秦汉关大战时,江白展现了鬼门关,让彼岸花重新看到了复活许曦的希望,于是她才肯加入战场,受江白之托,去救所长一命。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这是毕登原计划的一环。” 江白一针见血说道, “所长想要再次成为第十二神将,毕登必须和画家合作,可与虎谋皮,自身难保,毕登要留在秦汉关战场,分身无暇,必须让人去救所长...” 净土本地的强者,多少都被牵制,根本分不开身。 在毕登的原计划里,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彼岸花! 一来,谁也想不到,彼岸花能被毕登所用,可以出其不意。 二来,彼岸花有冬虫夏草之名,在第十二神将的死亡禁地,可以发挥最强的战力。 三来,毕登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彼岸花和许曦的关系! 所长和许曦的关系,不必多说,毕登是看着他俩长大的。 没错,毕登看着所长和许曦,然后他被两人拉扯大的。 况且,许曦之后,所长也没有再娶。 彼岸花如果真像传闻里那样,如此心疼自己的女儿,那对于这个女婿,多半也会照顾一二。 只是毕登没想到,江白横插一手,让彼岸花先行一步。 这样一来,毕登的计划反倒作废了。 这样也好。 到以后关键的时刻,彼岸花如果得知了所长这层身份,也许会有大用。 看完笔录,收起发簪,彼岸花没有迟疑,提出下一个要求, “我要去许曦的墓前看看。” “好。” 江白答应的很干脆, “带路可以,在去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江白看向彼岸花,没有浪费时间,直白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许曦真的重活了一世,活完了这一世,你还需要我帮你复活她吗?” 【鬼门关】的存在,给了亡灵复活的机会。 但江白说到底不是什么心理变态,也没兴趣当亡灵大法师。 这人死了活,活了死,折腾来折腾去,且不论麻烦不麻烦,这多少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江白需要知道彼岸花的态度。 对于江白这个问题,彼岸花忽然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反问道, “江白,你没孩子,对吧?” 江白脸色一僵,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彼岸花冷笑一声, “我是个当妈的,又不是傀儡师,对于摆弄其他人的命运这种破事,我没兴趣。” 彼岸花之前想要复活许曦,那是因为许曦在童年飞来横祸,遭遇不测。 她这么做的心情,江白能够理解。 可若许曦真的活了过来,又活了一世,彼岸花继续要求江白复活许曦... 江白就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和彼岸花的合作关系了。 好在,彼岸花只有轻微的心理变态,并不严重。 只不过眼下说的好好的,也不知真正见到之后,彼岸花又会不会变卦。 江白如今没得选,时间紧迫,只能带着彼岸花赶往许曦的墓前。 许曦就埋在过去巷。 一个角落里,有一朵花向阳而生。 杨妈妈幻化成人形,带着几人来到花前,按顺序取走花瓣,又用不同的顺序放回,花心迸射出一道彩虹光芒,将几人笼罩其中。 他们出现在一片花海之中。 只不过,刚进来,江白就发现此地的古怪。 这片花海一共分为四块,春夏秋冬,泾渭分明,每一个季节盛开着不同的花,汇聚在这片百平米的场地。 杨妈妈轻声解释道, “许曦说爸爸喜欢夏天,妈妈喜欢冬天,哥哥喜欢春天,他喜欢秋天,她自己喜欢花...” 于是,这里就有了四季,各种花朵。 听到杨妈妈的话,彼岸花一直冰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就连一直厌恶的夏天,看着都顺眼了一些。 四季花海的汇聚之地,就是许曦的坟墓。 墓碑上刻的字很杂,有父亲的名字,被刀划去了,有哥哥的名字,也被墨抹去了,不能留母亲的名字,自己的丈夫又没有名字... 到最后,许曦的墓碑上,只有许曦两个字。 在墓前,彼岸花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如同寻常人一般,跌坐在地,哭嚎着,泪如雨下。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一个母亲的断肠。 她哭了足足十分钟,哭的双眼都有些红肿。 痛哭了一场,彼岸花很快收起了眼泪。 “曦儿,妈妈接你回家...” 彼岸花要挪坟。 杨妈妈看了江白一眼,对方微微点头。 这是她的孩子,她有权这么做。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陡然一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彼岸花看着空荡荡的墓穴,满脑只剩最后一个疑问, “曦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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