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曦。 听见这个名字,江白神色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魏俊杰,都知道这个名字绝不简单。 江白认识? 听上去不像是第三次神秘潮汐的老相识,更像是一个晚辈,可江白一直在沉睡,又哪有机会认识什么晚辈? 魏俊杰立刻想起,在镜花葬地的时候,江白曾经进入过一间火锅店,似乎和店老板关系还不错。 这许曦是店老板的女儿? 不对。 萍水相逢,江白不至于如此。 魏俊杰脑海没来由蹦出一个名字——彼岸花。 任务002的执行人,曾经的虫级强者,镜花的主人,半球的王者... 如果许曦是彼岸花的女儿,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个疯女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魏俊杰心中有些迟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回第一地藏,这件事的价值超出想象。 很快,魏俊杰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决定什么也不做。 他既然识时务,就该知道,眼下,江兄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先相信江兄,再相信江兄。 江白沉默了片刻,再次打开了录音笔, “关于许曦的一切,告诉我,一字不漏。” 杨妈妈看向这支陌生的录音笔,皱起眉头,不解问道,“为何?” “我怀疑,这涉及到过去巷、甚至是三生客栈存在的意义。” 江白的语气很平静,听上去很讲道理,很好说话。 但熟悉江白的人都知道,他并没有在和杨妈妈商量。 杨妈妈没有考虑太久,再次开口。 许曦的故事并不长。 “这丫头是东家带回来的,姓许,名曦,父亲死了,母亲失踪了。” “三生客栈养的孩子不少,大多数都是孤儿,那些年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能被捡回三生客栈,是他们福气,也是他们命苦。 可许曦在这些孩子里最扎眼,也最讨我喜欢。 她长的最慢,其他孩子成年之后,大多会出去闯荡一番。 有本事的就踏上父母的老路,当然,本事大多不如他们的父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一个美好的祝愿,他们父母曾经达到的高度,是凡人无法企及的。 没本事的,也会成家立业,有些住得远,有些住得近。 唯独许曦,一直待在三生客栈。” “来三生客栈的前三十年,除了东家以外,许曦不曾和任何人说话,不少人都以为她是哑巴。 直到有一天,许曦忽然找到我,很高兴地和我说,杨妈妈,我们不是陌生人了,我们可以说话了。 那天我抱着这丫头哭了一宿...” 按照杨妈妈的说法,许曦在三生客栈前三十年,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醒了也是一个人玩,吃饭作息和寻常人区别很大,但好歹是个活人。 这一点,很重要。 在三生客栈住了三十年,许曦总算开口说话了,和客栈的众人也熟络了起来。 她弄坏了财先生的算盘,扒了堂头的草包胡子,偷吃了厨子的腊猪蹄,猪蹄太咸,找水时又误打误撞喝了酒鬼的窖藏,在杨妈妈的屋里吐了一地... 丫头虽然叛逆,可三生客栈的人们都喜欢这个丫头。 因为,她是活的。 丫头自从开始说话之后,就很有活力,和之前慢吞吞的性子截然不同。 行走如风,做事如火,干净利落,灵巧狡黠... 还有一个原因,三生客栈里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因为,外面的强者死的差不多了。 东家已经很多年没往三生客栈带回孩子了。 甚至连东家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杨妈妈记得,东家有一次回来吃团年饭,只吃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要离开。 按东家的说法,再待下去,三生客栈就没了。 说回许曦,丫头在第四次神秘潮汐退潮的时候没死,也没失忆! 杨妈妈怀疑,病根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第五次神秘潮汐到来之后,三生客栈观望了一段时间,最终决定再次开张。 他们东家还在外面,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时候,他们称许曦为少东家,不仅把这丫头当自家闺女,也真把许曦当三生客栈未来的东家在培养。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所长的男人路过三生客栈...biqubao.com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听着杨妈妈的话,江白闭目沉思了片刻。 再次睁开眼,他无奈叹了口气, “小杰,把消息告诉彼岸花吧。” 这件事,他不能瞒,也不会瞒。 彼岸花必须知道。 至于彼岸花来到三生客栈之后...江白自有打算。 ... 不知道为何,三生客栈的大堂被清空,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桌子旁看报纸,一副老干部做派。 一杯茶,一张报纸,他能看一天。 一股寒风灌入三生客栈。 满身雪华的女人刚进大堂,就要直奔后厨去,速度极快,人眼甚至能看见残影。 一个声音传来,让女人的步伐猛地停下。 “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放下报纸,看向风尘仆仆的女人。 从另一个半球赶来,女人虽然实力下跌了不少,但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逆鳞,听到对方的话,当即来了火气。 “凭什么。” “凭我空天帝三个字,够不够?” 听着对方的话,女人陷入了沉默。 空天帝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彼岸花失控。 彼岸花依旧有些不甘, “凭什么只能待30分钟?” 如果江白没骗她,许曦曾经在这间客栈住了很多年。 她想多待一会,就像多陪自己女儿了一段时间一样。 就算是给女儿扫墓,也没有限制时间的说法吧? 如果说,彼岸花之前的问题问的是拳头,那么现在的问题,问的是人情。 人之常情。 “与你无关。” 空天帝眼神闪过一丝无奈,平静说出了原因, “我只能在三生客栈待三十分钟。” 只有他镇场子,江白才会允许彼岸花进入三生客栈。 空天帝走,彼岸花也必须离开。 这是江白定下的规矩,不讲人情。 彼岸花不解, “你有事要忙?” “暂时没有。” “你和客栈有仇?”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只能待三十分钟?” 彼岸花已经很讲道理了,其他事和其他时候,她都是不讲道理的那个人。 唯独在这件事上,面对眼前这个人,彼岸花希望,对方讲一讲道理。 空天帝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淡然说道, “我待的时间久了,这客栈就没了。” 空天帝放下茶杯,再次拿起了报纸,报纸后面传出古井无波的声音, “还剩28分12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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