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先前在通讯器上,明确告知汉贼,自己手里有兽皇的情报,要求当面交易。 按照温侯之前的说法,无论江白身处何地,汉贼都能把物资送到他手边,这意味什么非常清晰。 显然,汉贼之中,有人能够随意出入荒野,如入无人之境。 眼前这人,便是江白约见的强者。 见到这人之后,雪狐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离开,却被一股杀机锁定,警告意味十足。 “别急,这场好戏才刚开始。” 江白按下雪狐,起身看向对面那人,开口问道, “还没请教?” “汉贼,无名之辈罢了。” 那人平淡说道, “至于绰号,有些太多,掌柜的、算账的、生意人...叫什么都有,你挑一个喜欢的便是。” 江白略作思考,小心翼翼询问道, “小辈称呼您为账房先生,可否?” 在对方面前,江白表现的格外懂事,就连老兽皇都没这份待遇。 “叫什么是你的事。” 说完这句话,账房先生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意思,嘴角竟然添了几分笑意。 既然有意思,那就值得再喝两口。 他敲了敲酒杯,不满说道, “怎么,连个倒酒的人都没有?” 没等江白起身,雪狐第一个上前,作势要给对方倒酒。 江白一脚踹在雪狐身上,对方纹丝不动,甚至回头冷漠看了江白一眼。 小子,你是真找死? 江白好心提醒道,“这里只有两个人。” 账房先生要的是倒酒的人,你什么档次,也配给我倒酒? 雪狐品出其中滋味,默默向后退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倒上满杯,账房先生端着酒却没立刻喝,而是看向江白问道, “兽皇的消息呢?” 显然,他没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江白认真说道,“事关重大,还请账房先生出手,帮我等隔绝空间,让旁人无法窥探。” 江白自己有隐匿之法,却无法保证对话的保密。 雪狐的手法,看似高明,在老兽皇面前如同虚设。 因此,江白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强,立场中立偏向人类的强者出面,帮自己这个忙。 江白特意请来汉贼中人,就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的同时,给自己留下辗转腾挪的空间。 眼下看来,江白谋划的一切还算顺利,已经成功了一半。 “好。” 账房先生将算盘拍在桌上,左手随意拨弄几下,随口说道, “半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 三枚枣红色算珠飞起,占据三个不同方位,散发出淡红色的光芒,将两人一狐笼罩在内,算珠开始缓慢旋转, “算珠枣红色褪尽之前,无人可窥探此地,开始吧。” 账房先生布置完之后,雪狐率先开口,再次质问江白, “江白,废话少说,老兽皇不干净究竟是什么意思?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污蔑老兽皇,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哪怕当着账房先生的面,雪狐也放出狠话,威胁江白。 “有没有鬼,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老兽皇真像你说的那么英明,你也不会这么心虚,更不会现在狗急跳墙。” 江白不屑说道, “不如你先说说,你心中的老兽皇是怎样的?” 对于老兽皇,江白所知甚少。 秦汉关内,基本上没有老兽皇的情报,所长也没和江白提过。 出关之后,楚蛮、汉贼里的人先后提醒,江白才知道这位存在。 “老兽皇...” 提起这三个字,雪狐就露出一脸的崇拜。 雪狐沉吟了片刻,眼神之中满是狂热,恭敬说道, “老兽皇活了最少五百年,从第四次神秘潮汐存活下来,堪称活化石! 他是我见过最强大、最无私、最英明、最具智慧的存在,老兽皇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我们,教化我们,与人类谈判,为我们争取生存空间...” 显然,雪狐是老兽皇最忠诚的手下,也是最狂热的迷弟。 一个兽皇,彻底抛弃了野性和兽性,成为了圣人? 江白不信。 他从来没见过活的圣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每个人都会有自己阴暗的一面,就连江白也不例外。 也正是因为这些阴暗面的存在,才导致江白患有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 江白打断了雪狐的彩虹屁, “这些废话咱们以后再说,时间有限,你就说,老兽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更详细一点,你应该能察觉到老兽皇有事情在瞒着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到江白的话,雪狐脸色陡然一变,狐疑地看向江白。 这家伙,究竟是猜到的,还是提前就知道了? 雪狐不知道,江白有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很多事情都会自行脑补。 显然,这一次江白蒙对了。 老兽皇还真有事瞒着雪狐! “好吧,事情要从一个月前开始说起。” 雪狐缓缓说道, “那一日,老兽皇忽然对着空气说话...” 对着空气说话? 听到这里,账房先生端酒杯的手悬在空中,江白心底一紧,两人不约而同目光看向了雪狐。 显然,这件事引起了两人的兴趣! 江白追问道,“他说什么?” 雪狐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将这件事说完, “老兽皇说...他见到一位地藏!” 果然! 从空天帝口中,江白得知,都护府的地藏出了点状况。 准确来说,如今在都护府秘坟之中坐镇的,是第二代魔子。 而真正的都护府地藏,早就化为鬼魂佛子,前不久逃出都护府秘坟,来到秦汉关附近。 在见到所长之前,地藏曾经见过老兽皇?! 这个信息的价值,超出了江白的预期! 想到这里,江白诧异看了账房先生一眼,从对方的反应不难推断出,账房先生也知道都护府地藏的事! 他没想到,如此机密的事情对方竟然也知晓一二? 汉贼,不容小觑。 江白追问道,“然后呢。” 雪狐脸色变化了数次,几番犹豫之后,说道, “老兽皇说...地藏要渡他成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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