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替小女儿着急。 刘秀英也担心妹妹在付家的生活。 那样的大家族,就算有付邵中护着,但又能轻松到哪里去? 刘秀君脸色微赧,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姐!这话以后别说了。” “我跟邵中早就商量好了,这辈子,就只有如意一个孩子。” “至于你们担心的继承人问题,放心吧,到时慢慢、吞吞和迟迟三个孩子,直接选一个挂到付家族谱下就好了。” “他们身上也流着付家的血,没人敢说出个“不”字。” 这事,本来就是付邵中跟陆北城早就秘密商量好的。 只不过因为付家内部,情况比较复杂。 付家的血脉天赋,又只有很核心的一小部分人才知道。 所以那些隔房,还有一些旁系的族人,就趁王莹莹闹事时,跳出来瞎掺和罢了。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劝付邵中赶紧生孩子。 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 想把自家出色的小辈,过继一个到付邵中名下。 这些事,刘秀君没办法跟刘秀英他们说太多。 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刘秀英见劝不动,也只能叹息一声,“你说你跟邵中这辈子,怎么就这么多波折呢?” …… 吃过午饭后。 江如宝精力旺盛,带着三个精力更加旺盛的小外甥,到村子里疯玩去了。 陆北城和江如意不放心,也跟在后面去了。 江如珠和江如玉两姐妹,一年难得回国一次,也相约出门去会村里的小伙伴了。 长辈们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天。 没多久,年纪大的外婆就坚持不住了,要回房午休。 刘秀英让付邵中和刘秀君也去休息。 她和江明远两口子送外婆回房。 扶着外婆躺下后,刘秀英坐在一旁,说:“妈,我问过秀君了,她跟邵中还没想好啥时认回如意。” “还有,你说的那个劝他们再生一个的事,秀君也直接拒绝了。” 外婆忍不住叹气,“那你说,咱说不说?” “他们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如意也二十多岁,都当妈的人了。” “他们还有多少年能耗啊?” “毕竟父女一场,母女一场,我看他们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刘秀英也有她的犹豫,“可是如意现在过得好好的,咱们这么贸贸然说出去,会不会打乱她的生活?” “再说,要是如意知道真相,明明可以从小当个千娇万宠的千金大小姐,却让她在我们这种小门小户里,委屈过了那么多年。” “你说,她要是转不过弯来,怨上秀君了,那可怎么办?” 以他们对付邵中的了解,当年他就算知道刘秀君怀孕了,也断不会放任不管的。 一定会想办法安顿好她们母女俩。 不会委屈了她们。 是刘秀君自己心思太重。 那时,两人之间又误会重重。 只能说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生活得很平静,谁也不想冒着风险来打破。 “如意不是这样的人。”外婆言之凿凿。 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是什么秉性,外婆心里是清楚的。 而且……外婆抬头看向刘秀英和江明远。 如意毕竟是他们俩用心养了二十来年的小女儿,在她身上所花费的心思和精力,在几个孩子中,怕是最多的一个。 心里有多疼爱和喜欢。 外婆也是一路看过来的。 要他们下定决心把孩子推出去,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要不是另外一个是刘秀英的亲妹妹,他们两口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如意。 “那咱们再想想吧。”外婆直叹气。 江明远见外婆一脸难色,在一旁劝道:“妈,你也别想太多了,要不,我再找机会,试试邵中的口风?” 外婆对江明远这个大女婿,真的是一万个满意。 当年,要不是他,她们刘家母女三人,还不知道会被生活为难成啥样子? “辛苦明远了,唉……这么多年,我们家都是靠你撑起来的。“ “妈心里,对你,真是过意不去啊。” “这是我们刘家欠你的。” 哪个男人当亲闺女一样养了二十来年的孩子,养得好好的,逼着他往外推,心里应该都会有芥蒂的。 江明远上前一步,握着外婆的手,笑得坦荡又赤诚。 “妈!别说这些,我们都是一家人!” 再说,以他对如意的了解,就算如意认了亲生父母,跟他们两口子的感情,也不会淡的。 那个孩子,特别重情! …… 两口子回到了自己房间。 江明远才转过身来,埋怨道:“老婆,你刚才怎么能那么说如意?” “她就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孩子。” “怎么会因此怨上秀君呢?” 刘秀英摸摸自己有点泛红的眼角,“你以为我为啥那么说?” “我也知道如意不会嫌贫爱富,但很多东西,是财富积累出来的底蕴,才能培养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如意自从嫁给北城后,心理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你别看她老在我们面前没心没肺的,但网络上那么多说她配不上北城的言论,你以为她看不见?” “还是你以为她看了,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江明远被问住了。 刘秀英叹口气:“我知道北城对她无条件的好,无论她什么样,北城都是喜欢她的。” “但我懂如意的心思,北城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有心理压力。” “她对北城的感情越深,也会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北城,配不上陆家。” “她会不断反省自己,为什么她不能再优秀一点,再出色一点……” “那样,当她站在北城身边时,别人只会说他们是天作之合,而不会讽刺她只是一个草包美人。” “你说的,我都明白。”江明远态度也软和了下来。 从小护到大的孩子,容不得别人诋毁一句,刚才他只是习惯性地反驳一下而已。 没想到,让老婆伤心了。 刘秀英哽咽道:“虽然我们也尽力了,但这事,它就经不住对比。” “你看看付家精心养出来的姑娘,是啥样的?” “远的不说,你看看付琦芸。” “那气质底蕴,那行事做派……你说,是我们这种家庭能养得出来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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