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一巴掌拍她手背上,没好气道:”小心烫,慢点吃。” “都是当妈的人了,你看你这谗猫样儿,要是被慢慢他们看到,怕是要笑话你了。“ 江如意搂着刘秀英的腰撒娇,“妈,我就算当妈了,我也还是你的小宝贝呀。” 那精怪的样子,看得刘秀英举着锅铲,作势要敲她。 “多大的人了,还敢自称小宝贝,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话虽说得不客气,但脸上幸福的笑容,那是遮都遮不住的。 母女俩亲亲热热,黏黏糊糊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刘秀君有点眼热,也有点羡慕。 就算她这个小姨跟如意再亲近,也不可能毫无拘束的亲密到这个程度。 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个可能了。 …… 江如意跟江如宝姐弟几个,还有三个小孩子的笑闹声,从外面传进来。 刘秀君隔着窗子看看,转过头,笑着说,“姐,他们姐弟几个感情真好。” 这么多年了,就没变过。 谁看了不得羡慕一句:江明远和刘秀英两口子,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能拥有四个那么出色那么孝顺的好孩子。 刘秀英正在切准备做梅菜扣肉的五花肉,闻言看向她,沉默一会问: “秀君啊,你跟邵中有没有商量过,啥时候把如意认回去啊?” 刘秀君想,怎么每次回来,姐姐都要问这个问题呢。 “姐,如意跟你们生活那么多年了,她心里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 “她现在过得那么幸福,如果……知道了,反而心生烦恼,那又何必呢?” 毕竟,对小姨和小姨夫的感情诉求,跟对亲生父母的感情诉求,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意知道真相后,万一对她和邵中,反而心生怨怼。 到时,他们两口子又该如何跟她相处呢? 还不如保持现状。 不管是说他们两口子懦弱也好,胆怯也罢。 但近亲情怯,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说是万分小心都不为过。 “这么多年,我跟邵中完全没尽到一对父母该尽的责任,能保持现在这个状态,我跟他已经很满意了,不会奢求更多的。” 刘秀英切肉的手一顿,不出所料,还是跟上次一样的答案。 在她看来,他们两口子,就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正因为他们以前对如意亏欠良多,所以现在一点点难受都不想让如意经历。 也是,都是做父母的人,他们的顾虑,她也能理解。 刘秀英叹了一口气,“行吧,你们两口子能想清楚就好。” 只是,她在一旁看着,有点难受。 刚才妹妹的落寞和羡慕,她也不是没看在眼里。 但感情的事,能怎么说呢,都是慢慢处出来的。 勉强不得。 他们不率先朝前走一步,让如意怎么跟他们更亲近一步? 想了想,刘秀英还是多说了一句,“其实……如意这孩子从小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太了解她了。” “她虽然看着软和,但骨子里,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而且这事,我们也无法保证,能瞒她一辈子。” 刘秀英说得不多,点到即止。 剩下的,还是要付邵中和刘秀君自己去考量了。 刘秀君听了这话,怔愣了一会儿,手下的白菜,都快被她无意识扒成白菜帮子了。 半晌后,她才吐出一句话,“边走边看吧。” 这世间的事,唯有感情一事,是没法事先谋划的。 只能顺其自然,以心换心。 她也没信心,能瞒如意一辈子。 “等如意再成熟一点,将来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刘秀英把切好的五花肉,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了想,小声问道:“秀君啊,你现在这年纪,要说大也算不上。” “你跟邵中有没有想过……再生一个?” 她下巴朝外点了点,“就我们村的桂嫂子,你还记得不?年前刚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我记得她比我们俩还大上两岁呢。” 老蚌生珠,这在村子里已经是一件茶余饭后的大喜事了。 刘秀英之前去吃了满月酒,见产妇的状态,还挺不错的。 “桂嫂子说,她老公和公婆照顾得好,大女儿也支持,所以她怀孕和生产,都没遭太大罪。” “你们……” “姐!”刘秀君臊得满脸通红,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我都这把年纪了,如意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你想啥呢?” 刘秀英难得看到她面红耳赤的一面,“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也没说错啊,你害啥臊啊。” 她脸色认真道:“我知道你跟邵中是怎么想的,你们不就是觉得这辈子亏欠如意太多,以后想把所有的爱都留给她吗。” “但秀君啊,你想过没,如意现在已经不是三两岁的孩子了。” “你们将来就算再弥补她,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你跟邵中一直遗憾没有参与她的成长过程,你们就不想自己再生一个,从头到尾体验一遍做父母的感觉吗?” “你们俩这辈子也不容易,有些遗憾,再不抓紧,可就真没机会了。” 这话,其实外婆之前在京城时,就打电话跟她隐晦地提过。 主要也是外婆去了京城,才切身感受到,付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付邵中作为付家新任族长,膝下没个儿子继承衣钵。 唯一的女儿,短时间内,还不能认回去。 外婆心里不安。 普通有钱人家都希望能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更别说付家这种传承上百年的旺族了。 对子嗣的重视程度,更是非比寻常。 外婆觉得小女儿在付家的生活,将来一定不会那么稳当。 她要想当好付家的族长夫人,首先子嗣问题,就是一道门槛。 要不然,那个什么王家的王莹莹,提出那么嚣张,那么奇葩的要求时。 付家某些族人就不会赞同,还联合起来,给付邵中施压了。 对他们来说,一个流着付家和王家两大望族嫡系血脉的孩子,比刘秀君这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族长夫人,更重要。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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