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 王婷婷趴在一边,泪眼朦胧,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挨过打。 刚才,他爸妈却下了死力打她。 脸上这一巴掌,好疼啊。 身上那些巴掌,也好疼啊。 可身上再疼,也没有此时的心里疼。 她看见她爸妈脸上,浮起来的清晰五指印,还有她妈额头上的青紫。 再看看两人发丝间,隐隐约约的白头发。 心里是又痛又悔。 直到这会儿,她才真的意识到,她做错了。 错大发了。 她错在……错误的忽略了江如意如今的实力和地位。 她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凭她言语如何奚落和嘲笑,都不敢回嘴的委屈小姑娘了。 王婷婷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面朝江如意跪好。 “如意,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爸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为难我爸妈。” 江如意收起眼中对大姑和大姑父的不忍,看向她时,已经一脸平静。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王婷婷,我们可是嫡亲的表姐妹,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 “但凡你事先想想我们的关系,想想你爸妈,想想爷爷奶奶,你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我之前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王婷婷死死咬住了下唇,说不出话来。 是啊。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她怎么就从没想过事情曝光后,她要怎么面对小舅一家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怎么面对陆北城? 只要陆北城还爱着江如意,她就不该轻易去招惹她。 陆北城是一头猛兽。 猛兽发怒,是可以轻易撕碎他们一家人的。 不,她是想过的。 只不过上次他们的轻拿轻放,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不管她再怎么作,她跟小舅他们,始终都是一家人。 他们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就像她的爸妈一样,从小到大,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他们都会无条件原谅她。 可她忘了一点,这世上,只有父母才会无条件迁就她。 其他人,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王婷婷不知道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天真? 可此时,她说再多,也没用了。 做了,就是做了。 除非时间可以倒流,那她一定回到年会那晚之前,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把那时的那个蠢货打醒。 就算想让江如意不好过,也应该多几个心眼,不要这么轻易就被人抓住把柄。 …… 屋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大家眼光在陆北城、江如意,还有王婷婷之间,来回游移。 谁也不敢出声,打破此刻压抑的沉默。 最后,还是江老爷子无奈开口: “北城,如意,说起来,没有教好婷婷这事,根儿上,在我。” “是我年轻时候贪玩,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把你大姑丢给她们奶奶照顾。” “她们奶奶就是个心眼小,又糊涂的人。” “所以,把她们也教成了不像个样子。” “婷婷如今糊涂,我要负一半的责任。” 江爷爷长叹一声:“北城,如意,爷爷今天舍下这张老脸,再恳求你们一次,给婷婷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不要让她坐牢,让她直接嫁人,好吗?” “等她婚后,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你们呢,心情好,就把她当个远房亲戚处处,过年时聚聚就好了。” “心情不好,就直接断了这门亲,过年,我也不让她回来了,免得你们看着心烦。” “你们看,行吗?” 最后这句,江爷爷也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毕竟陆北城这个护妻的小狼崽子,一向心狠手黑,他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让步? “嫁!我们嫁!” “不管爸看上了谁,我们都立马把婷婷嫁过去……” 没等陆北城和江如意表态,江大姑就立马应声道。 比起坐牢,嫁人,已经是个很好的选择了。 江大姑父也拼命点头,“我们今天回去,就立马准备婷婷的婚事。” 他心想,至少人是老爷子选的,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大女儿和女婿都表态了,江爷爷目光一凝,看向王婷婷。 王婷婷吸了吸鼻子,心里还有几分犹豫挣扎,默不作声。 “哼!”江爷爷冷哼了一声,“这做人呐,不能太贪心,命里没有,你再强求都没用。” 她这个外孙女,真的是被养废了。 永远看不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正确的选择。 对这个眼高手低的外孙女,江爷爷也没辙了。 但他都提醒到这个程度了,如果这丫头还执迷不悟。 那就真是她的命了。 半点怪不得别人。 “嫁!我嫁!” 形势不等人,王婷婷只能咬牙道。 大不了以后结了再离。 等女儿一表态,江大姑两口子立马转头,看向陆北城和江如意两口子。 紧张得甚至屏住了呼吸。 陆北城气定神闲,仿佛屋里的紧张感,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他低头,轻轻问道:“如意,你说呢?” 江如意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北城眼神柔软了几分,他的小天使,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但怎么办? 他就是超爱她这一点啊。 算了。 以后有他盯着,晾王婷婷这个女人,也不敢再起什么坏心思。 不然,他一定会十倍百倍招呼回去。 这次,又便宜她了。 陆北城抬眸,朝屋子里环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爷爷脸上。 “我们听爷爷的。” “呼……”屋里,顿时传出几声大喘气。 声音最响的,是一直缩在一边当鹌鹑的江二姑一家四口。 妈呀! 快紧张死了,好吗? 江爷爷朝他们一家人白了一眼,才转头看向陆北城和江如意。 “北城,如意,你们的情,爷爷都记心里了。” “如意,你是个有大福大运之人,那些烦人的小虾米,你别放在心上。” “该是你的,只要你内心坚定,谁也夺不走。” 一语双关,同时敲打着屋里其他人。 也不管大家听没听明白,江爷爷又转头看向王婷婷。 “婷婷,如意他们愿意放你一马,是看在你爸妈下跪的面子上,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再有下次,不用他们出手,我自会清理门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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