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玮此刻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当晚,我离开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汪丹云却双手抱胸,直接滑坐到地上,然后双手捂住耳朵,神情濒临崩溃。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再问了……” 这副模样…… 要说没有发生什么? 林家玮第一个不信。 想到那之后,汪丹云隐隐对所有靠近她的男人,都有一丝下意识的排斥。 更是对组织上说要给她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的建议,一律严词拒绝…… 他之前还私下问过一句,但汪丹云都以思念未婚夫的借口给搪塞过去了。 想到这儿,林家玮深吸了一口气,蹲到了汪丹云身前,眼神带上了一丝安抚。 “丹云,你不要害怕,不要逃避,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你这样自欺欺人,终会害了你自己。” 做他们这行的,说实话,要求真的很严苛。 首先第一点,不管任何时候,都要求情绪稳定。 不允许感情用事。 可就今天汪丹云的表现来看,她明显已经不适合待在这个岗位了。 或者说…… 她一开始就不适合待在这个岗位。 她这三年的伪装,成功骗过了他,还有他们这个系统内,每年组织的例行心理检查。 林家玮此时,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 从某一个方面来说,汪丹云是个很坚韧和聪明的女人。 林家玮紧紧盯着汪丹云的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诡光。 “丹云,你看着我……对,看着我的眼睛……我是你的搭档……我是你的上司……我是可以信任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对,放轻松……来,告诉我,你未婚夫出事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少有人知道,林家玮私下是修习过催眠术的。 而且,水平还不低。 毕竟,他干的这一行,所面对的罪犯,无一不是极端聪明诡诈之人。 有时,审讯时,他需要一点特殊的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他会催眠术,算是他的一个隐藏技能。 要是平日里的汪丹云,可能不会这么容易被他催眠,因为干他们这行的,都进行过特殊训练,不会那么容易中招。 可此时,汪丹云的心绪波动太大,精神并不稳定。 林家玮虽然花了一点功夫,但还是成功催眠了她。 汪丹云双眼渐渐开始发直。 在林家玮的不断引导下,断断续续开始回答。 “那晚,我洗完澡后,突然发现自己不对劲,浑身燥热……” “我泡了冷水,用针扎了自己,都没有用……我去拍过你的房门……可你不在……拼命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后来,走廊上出现了几个男人……他们把我拉到了一个房间……” 汪丹云的表情开始出现挣扎,“他们把我……把我……我拼命挣扎……中途,我还给我未婚夫打了电话……” “半夜等我醒来时,那几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我偷偷回了房间……谁也没有告诉……”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电话,说我的未婚夫出事了……” “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手机上有一段跟未婚夫的通话记录……可我脑中根本没有印象……” 一滴滴眼泪从汪丹云眼中落下,她的神情变得悲伤又痛苦,还带着一股恨。 “是我害了他……不,不是我……是林家玮害了他……” “如果不是他拒绝我这个女搭档,我也不会为了急于证明自己……跟他去那个赌场,还帮他喝下那杯酒……” “我那么努力的学习和工作,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能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就被人质疑和瞧不起……女人一样能在这行出头……” “那不是我的错……对,一切都是林家玮的错……都是他……是他害了我,害了我的男人……” 林家玮看着女人眼中的挣扎和悔恨,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第一次出现了对自己的质疑。 他当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还有……那一晚,他应该再谨慎一点,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好歹离开前通知她一声…… 也不应该怕打草惊蛇,把手机关机…… 不然…… 或许也不会…… 汪丹云原本真的可以做一个很出色的女经侦人员。 还有她那个未婚夫,也是一个能力素质各方面都不错的好苗子。biqubao.com 可惜了…… 林家玮脑中思绪转了好几轮…… 最终,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做了决定。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集中精力,调动了自己的全副心神…… “丹云,你看着我……对……就这样……放轻松……放轻松……”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你的臆想……一切都是假的……把那些都忘了吧……” “那一晚,你回了酒店,很快就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打过电话……” “你未婚夫的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就是一个意外……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他是一个英雄……他是一个大英雄……” “你后来是感情上受到了创伤,短时间接受不了,见不得身边有人双宿双飞,所以才做了错误的选择……但你已经醒悟过来了……” “对,就这样……放过自己吧……你未婚夫已经走了三年了……你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 过了好久。 林家玮额头滴下几滴汗,双眼和脑子都是一阵刺疼,他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 “对,就这样,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林家玮一个响指,汪丹云发直的双眼闭上,直接就昏睡了过去,往旁边一倒…… 林家玮手快地扶住了她。 等把汪丹云扶到沙发上躺好,林家玮瞬间往地上一坐,双手捂住眼睛,缓解那一阵刺痛。 用催眠术篡改一个人的记忆,很耗精力。 就算是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加上他昨晚一晚没睡…… 但…… 他必须这么做。 他不能眼看着一个优秀的同事兼战友,被生生地毁掉。 而且,严格来说,她变成今天这样,自己虽然是无心,但真不能说完全无辜。 那件事,已经在汪丹云心中产生了心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遗忘。 从那一件事中走出来。 只有这样,她未来,才能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但这个职位,她不能再继续待了。 凭她这三年来的表现,他再推一把,应该能换一个更适合她的岗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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