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玮眉头微蹙,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他面色平静地回答,“丹云,我只是就事论事,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你这个人。” “而且,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跟我姓什么,跟我爹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没有林家在后面保驾护航,他也自信,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或许,过程会波折一点,但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这是他一早就给自己规划好的道路。 “我承认,当初,我是质疑过一个女性搭档的合理性,但你也凭自己的本事,成功留了下来。” “但那跟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是两码事,你身为一个特殊公职人员,应该十分清楚纪律的重要性。” “你这是明知故犯。” “哈哈哈……我明知故犯……” 汪丹云忍不住自嘲地大笑出声,身子往后一靠,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仿佛这样,能给她一点依靠和力量。 “是啊,我就是明知故犯了,不然,我怎么能忍受自己日日承受锥心之痛,然后眼睁睁看着你跟自己的心上人双宿双飞吗?” 林家玮瞳孔一缩,“你果然是故意的?” “可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是……你自己失去了爱人……所以,见不得别人好?” 听见对方提起她的爱人,汪丹云的眼底,瞬间浮现出一丝猩红。 神情,越发狰狞和不甘。 “对!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特别是你……林家玮,你知道吗?我最见不得你好……” 她怒吼出声,“因为,我爱人他是被你害死的……” 林家玮的神情一愣,懵逼得不行。 “丹云,你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你爱人是执行任务出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踏马的,都不在同一个垂直领域…… 他手也伸不了那么长,他上哪儿害对方去? 还有…… 之前两人都没啥交集,他为啥要害对方?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冤死了。 “就是你……就是你……” 汪丹云像是受了刺激,脸上一贯沉稳的表情都崩裂了。 她抓起桌上的东西,拼命朝林家玮扔去。 当初那件事,憋在她心里快三年了,日日焚心噬骨,但她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想毁了眼前这个男人,想让他也尝尝她所经受过的苦。 可她没机会,这个男人太出色了。 做事滴水不漏,想十步才行一步,步步为营,逻辑缜密,根本让人抓不到任何一点小辫子。 不愧是黑白两道上盛传的“黑脸包拯”。 这两年,汪丹云是亲眼看着林家玮如何跟那些穷凶极恶,又智商奇高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最终,将他们绳之以法。 她心里一方面佩服他,甚至崇拜他,一方面,却又更加恨他。 恨他的目中无人。 恨他的淡漠, 恨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就毁了两个人的人生。 她想,再这么下去,她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疯掉。 汪丹云在工作上找不出任何对付他的机会。 她的良知,也不允许她真正下手,去对付这么一把经侦的利器。 却没想到,她从对方的感情上,找到了突破口,给这男人下了很多绊子…… 林家玮再强大,终归也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心爱之人的普通男人。 这两年,她眼睁睁看着对方爱而不得,一次又一次被拒绝…… 心中有种隐秘的快感和得意。 瞧! 他也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他也是有弱点的。 他也有求而不得。 林家玮眼神平静地看着汪丹云眼中泛起的强烈波澜和风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她的另一面。 同时,脑中迅速思考和过滤着过往的种种异样之处。 既然她说她未婚夫的死,跟他有关系,那…… 林家玮最后的记忆,定格到三年前的某一天,也就是汪丹云的未婚夫出事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跟汪丹云同样是在执行任务。 那是他们组合成搭档,执行的第一个重要任务。 也是作为考核汪丹云将来是否能留下的任务…… 突然…… 林家玮的思绪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汪丹云,难道…… “那一晚,你是不是出事了?那杯酒,是不是有问题?你当时是不是给你未婚夫打了电话?” 汪丹云闻言,瞳孔剧烈震荡,仿佛忽然间,又回到了那个时间点…… 她双腿一软,脸色刷的就白了。 身躯也在微微地颤抖…… 林家玮视线凝成一线,对方的表情动作,无一不在告诉他——他猜对了。 那一晚,他们两人做了一番伪装,伪装成一对小情侣,进了一家地下赌场。 他们要调查的对象,当晚在那里,会有一场特殊的交易。 本来,林家玮当时是打算一个人进去,让汪丹云在外接应的,但汪丹云为了证明自己,非要跟着。 林家玮也存了想要考察一番她心理素质的心思,想了想,就带她一起进去了。 他想着,此行危险级别不高,再怎么样,自己也能护住她。 林家玮记得,当晚离开赌场前,有人给他送来一杯酒,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当时是准备喝的。 但汪丹云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急于表现,也可能是紧张,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那杯酒。 一饮而尽。 事后,两人顺利从赌场里面离开。 将汪丹云送回酒店房间,离开前,林家玮还再三跟汪丹云确认过,那杯酒是否有问题? 要不要带她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可汪丹云肯定地表示,那就是一杯普通的鸡尾酒而已,她没有任何异样。 还讽刺他,是不是看不起女人…… 林家玮见她表情神态都很正常,就说了一句,“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然后也回了自己房间。 但半个小时后,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疑点,因为太晚了,就没跟汪丹云打招呼,孤身一人就悄悄出去调查了。 就在那一晚,汪丹云正在执行任务的未婚夫,出事了。 虽然事后调查是意外,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员来说,如果再小心谨慎一点,这个意外,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除非…… 当时,汪丹云未婚夫的心境,受到了极大影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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