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瑟夫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露西,我就知道你一直还活着,你母亲在你离开之后那几年,经常想你想得半夜做梦都在哭……不断叫着你的名字……” “其实,她这又是何苦呢?” “我们一家人,永远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谁也不离开谁,不是很好吗?” “你的生命,是我精心创造出来的,你知道,当初我为了给你找一个生物学上最佳的父系基因,花了多少心思吗?” “你从生下来,就从没有让我失望过,你是那么的聪明……漂亮……勇敢……每一处都那么完美……” “就像是上帝完全按照我心中的天使创造出来的一样,我是那么地爱你……” “跟爱你母亲,是一样的爱……” “露西,我对你那么好,从小亲力亲为地照顾你,从一个小婴儿长成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你开口叫的第一声,也是爹地,你难道不爱我吗?” “我们彼此相爱,你母亲为什么要做伤害我们的事呢?……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詹一鸣站在童路身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他那一番疯子般的发言。 直接厉声呵斥,“你闭嘴。” “死到临头了,还大放厥词,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你的爱都是禁锢,占有,病态……你有把她们母女俩,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吗?” “不,你只是把她们当做你的宠物罢了。” “你那不是爱。” “真正的爱,是尊重,是包容,是成全,也是放手……” “你就是个心理变态的家伙,你不配谈爱……” 詹一鸣一番训斥之后,转过头来,温柔地握住了童路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 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细微颤抖。 “路路,你别听他胡说,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这段时间,他陪在童路身边,加上付邵中和陆北城的人,全世界,掘地三尺。 好几次都被这个狡猾的男人给逃脱了。 也正是这一路,他才真正搞清楚童路的身世。 他没有一丝犹豫和排斥,只剩下浓浓的疼惜。 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她就应该从小生活在花团锦簇中,不应该有一丝烦恼。 童路神情冰冷,双拳握得死紧。 “尤瑟夫,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说再多,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该死!” “妈咪、外公外婆,还有那些被你害死的人,都在地狱等你。” “你也该去接受他们的审判了。” “哈哈哈……”尤瑟夫突然狂笑出声,“露西,你怎么越活越天真了?” “从小,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这个世界,哪里有上帝?哪里有地狱?” “这都是强者编造出来,欺骗无知大众的说辞罢了。” 尤瑟夫神情嚣张,“他们死,那是他们该死。”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非洲原始草原上,看见的那些动物吗?” “人类社会跟那些未开化的动物世界没有区别,这本来就是一个丛林社会,强者为王,适者生存。” “不是你吃人,就是你被别人吃掉,善良又软弱的人,注定走不远……” “露西,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怎么能这么的妇人之仁?” “温蒂当初把你送走,就是想把教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尤瑟夫,你闭嘴!” 童路气得浑身发抖,“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你那些话,自己到阎王面前去忏悔吧。” “今天,我一定要给妈咪他们报仇……” 说着,童路就举起了手,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瞄准了尤瑟夫。 尤瑟夫直到此时,才深刻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真的在劫难逃。 面对死神的威胁,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露西,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母亲他们,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啊。” “你,你把我交给警察……我愿意去坐牢,我以后一定每天都在上帝面前,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忏悔……” 童路冷哼一声,“晚了!” 如果最初尤瑟夫愿意束手就擒,被送上法庭,接受大众的审判。 那么她还真不会再对他怎么样。 因为他的余生,都将会在监狱里度过,那对他来说,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死,多简单啊。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童路更希望他活着受罪。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杀害那批一直跟着他的医疗研究团队成员。 那其中,有很多人,都是被他或胁迫,或欺骗……身不由己地跟他走到了现在。 那其中,也有很多,是童路从小就熟识的,跟她母亲是好友的同仁。 可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却在出逃前,将他们关在研究基地里,一起炸死了。 他真是罪不可恕。 童年还残留的最后一点父女情分,也早被这个男人亲手掐断了。 童路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 “这些话,你下去跟我母亲他们亲自忏悔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童路的食指开始扣下扳机,“我的命,是你带到这世上来的,那今天,就由我来亲自了结你,帮你终结掉你在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就在童路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尤瑟夫立即矮身,就地一滚,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枪。 直接对准了童路。 刚刚是童路要求大家退开,给她机会,亲自报仇的。 所以周围付邵中和陆北城的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扑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路路,不……” 说那时那时快,詹一鸣一声哀嚎,一个转身,直接挡在童路身前,把童路完全掩在了自己怀里。 “砰”地一声枪响。 “嗯……” 童路听见头顶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就软了身子,她吓得一下子抱紧了男人的腰…… 两人一起滑到了地上。 老六吓一跳,一脚踢翻了一张桌子,挡在两人身前。 然后,四周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动手了。 尤瑟夫跟一群人,在这个破旧的仓库中,展开了枪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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