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君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把她当初醒来时,罗伯特告诉她的一切告诉了付邵中。 付邵中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末了,他眼光闪了闪,“秀君,我知道了,真相我会去查的。”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待在这里。” “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刘秀君看向付邵中,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刚开始看见我时,为什么要叫我文怡?” 她不是叫刘秀君吗? 付邵中张了张嘴,艰难地解释道,“那只是我们当初给彼此取的一个化名,我们在一起时,喜欢叫对方化名。” “你当年,还一直叫我周台义呢。” 刘秀君嘴里低低地重复着“周台义”三个字。 空白的记忆,仿佛突然被撕开一个裂口,某些情绪,快要汹涌地涌出来…… 但到达某个闸门时,又被厚厚的钢板,给挡住了。 刘秀君脑中,猛地又是一阵巨疼。 “唔……”她抱紧了脑袋,想熬过这一阵疼痛。 付邵中终于忍不住了,冲过来抱着她,“秀君,别想了,别想了……” “就算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 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传来,同时,还有一股熟悉的男人体味,像是暖阳下的青草香。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能让刘秀君心安。 脑中的刺痛,慢慢地淡去,刘秀君这才发现自己紧紧地依偎在男人怀中。 她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肌肉和健康的体魄。 刘秀君不自然地推开他,往后缩了缩,“我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付邵中万分舍不得这个温软的身躯,这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渴望的人啊!biqubao.com 如今,就真实地躺在他怀里。 让他如何舍得放开?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只能隐忍又克制地放开她。 “我就在隔壁的房间,你有什么事,叫一声,我会立马过来。” “嗯,谢谢你!” 刘秀君朝他点点头。 虽然对方说,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 但这么多年的分离,时间和记忆缺失所造成的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弭的。 他们彼此之间,都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 付邵中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房间,拉上房门后,他将额头抵在房门上。 脚下像生了钉…… 一步都不想离开。 只想离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 “秀君,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了。” 当年那一次,已经让他尝够了分离的苦。 现在回想,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刘秀君才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背脊,也塌了下来。 对方,真的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吗? 她能看出他眼底,彻骨的悲伤。 可自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心中,有片刻空茫。 * 第二天,刘秀君就被付邵中和江明远秘密带回了s市。 付邵中本来想直接把人带到京城去,跟在自己身边。 不然,他不放心。 但显然,刘秀君更相信江明远这个姐夫一些。 付邵中不舍得让刘秀君为难。 只能同意。 不过也是,s市毕竟是她的家乡,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那里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是亲切和熟悉的。 回到s市。 付邵中直接让刘秀君住进了,她曾经在医院附近租住的那间单身公寓。 江明远进屋后,脚步一顿。 看得出,屋里已经被重新装修过一遍,一应家具和生活物品俱全。 恍惚间,他还以为,这还是当年刘秀君在此居住的模样。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而且付邵中对屋中布局摆设,一副熟稔的样子。 江明远对此,吃惊不已,“这是你弄的?……你把这里买下来了?” 付邵中看了他一眼,“嗯,我去年刚到s市就买了。” “屋里的装修布局,我是找了秀君曾经的同事询问的,不过也只能还原一个大概模样……” 江明远感叹,“你不说,我都没看出区别来,真是太像了。” “你应该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至少客厅中那种过时款的沙发,江明远估计,现在市面上早就不生产了。 也不知道,付邵中是从哪里找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还有这屋里很多细节…… 江明远可能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屋里很多东西,都是付邵中直接找人,一比一定制的。 也幸好,他从刘秀君医院的同事那里,找出了几张当年几个同事,在刘秀君这里聚餐时拍的照片。 付邵中看向正在屋里,四处好奇打量的女人。 “这里,毕竟是秀君工作和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我之前只是想要离她更近一点。” “没想到,今天还能让本人住回来。” “熟悉的地方,说不定能让她更快恢复记忆。” 付邵中此刻,真是要感谢自己去年的较真劲儿。 因为他发现,刘秀君正看着窗外的医院沉思,眼中好像闪过一抹满足感。 对房间中的布局和摆设,她眼中也没有陌生感。 只要能让她感到安心。 那他做的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江明远看着眼前这个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层楼,气势也变得越发强势和凌冽的男人。 难得的哑声,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他才深叹了一口气。 “唉……也是老天有眼,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你看,秀君这不就回来了吗?” “你……你们俩,以后都好好珍惜未来的日子吧。” 蹉跎了大半生,老天爷也是时候,该补偿补偿这对可怜的恋人了。 付邵中的双眼不离刘秀君,“嗯,我知道,我会的。” 江明远问,“秀君既然回来了,我能不能先带她姐姐来看她?” 外婆那边,年纪大了,怕她受刺激。 倒是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但老婆刘秀英那里,江明远没有自信,能在老婆的火眼金睛下,把一切瞒得严丝合缝。 付邵中转头看向他,“秀君的身份,我会想办法尽快恢复,大概需要五天时间,才能把所有证件重新办下来。” “要不要带大姐来看她,你直接问秀君本人吧。” “还有,江大哥,我可能下午就得离开……” 付邵中的语气中,有太多的不舍和无奈。 但没办法,他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 权力越大,意味着肩上担负的责任越大。 很多时候,付邵中身不由己,是走不开……也不能任性妄为的。 还有……他需要回京,尽快找老爷子深谈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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