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城心思缜密,从来不会只押注一个可能性。 他还派人上门,采集了刘秀君的血液样本,送到他们的生物实验室。 让实验室那边也帮着尽快研究。 两条腿走路,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 把这事交待给陆北城后,江明远心中石头落了一半。 剩下一半,他又重新给刘秀君把起了脉,还详细询问了她心脏和脑袋的症状…… 心脏问题,暂时没有大碍。 刘秀君胸腔中重新更换的这颗心脏,很健康。 她也没有出现什么排异反应。 算是非常幸运了。 但脑袋的问题…… 就不好说了。 “你说那个叫罗伯特的男人,一直在给你吃一种未知的药物?” “是的。”刘秀君点头,“自从我扔掉那些药物后,脑中就开始闪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但并不清晰,而且每次我一开始用力回想,脑袋就会很疼。” 江明远听到这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这失忆不像是内部病灶或外部撞击原因导致,而是人为造成?” “嗯,我是这么怀疑的。”刘秀君点头,“可惜,我没有那种药物样本,不然,可以找人检测一下。” 江明远琢磨了一会儿,“如果是药物导致的,反而还比较好处理。” “只要不是对大脑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等药物代谢完,你应该能慢慢想起来的。” 现在他们都束手无策,也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大脑这东西,太复杂了。 说不定多给予积极的暗示,还能自我恢复得更快一点呢。 “这样吧,等我们能回S市了,我带你去我爸那里看看,他有一手针灸绝活儿。” “到时,让他帮你脑袋上扎几针,说不定会有效果。” 他爹年轻时,就曾给一个因为严重脑震荡,从而忘事的病人治疗过。 好像最后,针灸了几个疗程,就真的好了。 那个病人,现在年纪一大把了,脑子还很清楚呢。 每次逢人就说,他现在能活得这么精神,脑不晕,眼不花,就是多亏江老爷子当年给他扎的那几针…… …… 付邵中的动作很快,赶在晚饭前,就到了港城。 他下飞机后,一路都没有停歇,直接奔到了陆北城告诉他的地址。 等陆北城安排的保镖给他打开门,他冲进大厅,看见跟江明远坐在一起吃饭的那个女人的背影时。 脚下反而变得千斤重,踌躇不前…… 还是江明远先看见他。 “邵中……”江明远吃惊地站起来。 看对方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江明远默默叹了一口气,招呼道,“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也才刚动筷子,快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刘秀君转头,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个高大伟岸的男人。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但紧接着,脑袋就开始巨疼。 “嗯……”她忍不住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出声。 “文怡……你怎么了?”付邵中跟风一般闪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道。 “文怡?”这个名字为什么也让她有种熟悉感? 刘秀君忍受着脑中的巨疼,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对方眼中的紧张和疼惜,都快直接溢出来了。 这样的眼神,她曾经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是谁? 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还没等她再次细想,脑中又传来一阵巨疼。 刘秀君双眼一黑,直接晕倒在付邵中怀里。 “文怡……”付邵中紧张地高呼出声。 他立马转头看向江明远,“江大哥,你快过来看看,她怎么了?” “唉……”江明远呼出一口长气,拿出针灸包,“你先把她放到那边的沙发上吧。” “她估计是勉强自己去挖掘记忆,又引起头疼了……” 付邵中双眼血红,“她每次回想往事,都会这样吗?” “嗯。”江明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开始熟练的扎针。 “这也只是能帮她缓解头疼而已,如果不搞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失忆,可能以后都会这样子。” 付邵中心疼得要死。 “那干脆就不要让她回想了……” 过往的那些痛苦记忆,让他一个人承担就行了。 文怡未来,只需要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好。 江明远扎针过程中,抬眼瞄了他一眼,“秀君的性子,你应该清楚吧,你觉得她会听你的?” 付邵中:“…………”词穷了片刻。 确实,文怡的性子,那么要强。 她怎么会容许自己因为怕疼,就懦弱退缩呢? 刘秀君沉沉睡过去。 两个男人这才转战餐厅,但对着一桌子菜,两人都没有任何胃口。 “罗伯特?……你说救她关她那男人,叫罗伯特?” 付邵中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个陌生名字,难道不是当年那个导师?” 再一想,那个导师想摆脱他人的追踪和查询,肯定会换一个名字和身份。 对那个导师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毕竟,他的客户中,有太多惜命的权贵阶层了。 有偷天换日能量的,不在少数,保一个顶尖医生下来,对他们利大于弊。 “我知道的也不多,具体的,你等秀君醒了,再问她吧。” 江明远随便塞了点吃的,就先告辞回房了。 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多年未见的恋人。 只希望,他们之间不要再生波折,能再续前缘吧。 毕竟,两人前半辈子,都过得太苦了。 …… 付邵中坐到沙发一侧,痴痴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哪怕她现在脸肿成这样,他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付邵中握住刘秀君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脸颊上。 轻轻地说, “文怡,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你回来了,我跟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我也见到了如意,她从小过得很幸福,你姐姐和姐夫他们俩,把如意教育得很好。” “她是一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你知道吗,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三个可爱的宝宝……” “我们俩,已经做外公外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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