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家书房里。 付国兴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的老二。 这个付家曾经全力栽培,最寄予厚望的人。 心性坚定,头脑聪慧,手腕一流的付家下一任家主。 原本的发展一切顺利,不出意外,将会带领付家走向一个新高度。 可惜…… 付国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了闭眼,大好男儿,终归败于一个“情”字。 可叹啊! 付国兴也不想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厉声质问,“江如意是不是当初那女人生的?” 付邵中心里咯噔一声,立即反驳,“不是。” 付国兴双眼微眯,不等儿子反应过来,立马又问道,“江如意是不是你女儿?” 付邵中脑中的弦儿,顿时绷紧了,“爸,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他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表现出丝毫异样。 此刻,他终于知道,父亲把他连夜召回来的意图了。 “你还敢撒谎?” 付国兴大力地一拍书桌,怒斥出声,“她要不是你女儿,你为什么要把原本定在京城的总部搬到s市去?” “为什么频频跟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家接触?” 付国兴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心思缜密,高深难测,他越是紧张,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冷静。 少年从戎,青年卧底,让他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又狠辣决绝。 壮年政商两界通吃,又使得他低调、精明、内敛。 这么一个亦正亦邪的性子,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他有付出就一定有所图。 但他最近的行为,怎么看,怎么都有一丝不对劲。 他真是太小看当初那个女人了,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孙女儿藏得那么严实。 而且,还是一个天赋如此出色的孙女。 他就说嘛,上次s市赵氏那个事,儿子不顾家族团结,步步紧逼的行事章法,就处处透着蹊跷。 可那次,儿子用公司战略需要,给搪塞过去了。 他事后也查了,赵氏的配件,儿子公司的确是用得着,而且有利可图。 因此后来就没再追究。 反正大头还在付家手上,只是左手倒右手而已。 旁支那边,他从别处,另拿一点东西给他们补偿就好。 他真是压根儿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要不是小孙子今天,无意中给他看了一段婚礼的视频。 他要不是非常清楚,江如意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训海鸥技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不知道,要被儿子瞒到什么时候呢? “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付邵中反正打算装傻到底。 他太清楚父亲,还有某些付家人,对家族世世代代兴旺下去的执念了。 “邵中,现在做一个亲子鉴定,也就是半天的事,你以为你能一直瞒下去?” 付国兴气势全开的时候,压迫感还是很强的,连他这个他最满意的儿子,都得避其锋芒。 想到他今天查出来的,婚礼结束后,网络上就有好几家训鸟培训机构,出来认领婚礼当天的功劳。 并趁机宣传各自的鸟类飞行表演业务。 他前后一琢磨,就知道这是二儿子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企图混淆视听。 目的,就是不希望江如意引起付家某些人的注意。 付邵中知道一味的否认已经没用了,当场冷下脸来,在他爸的强压下,跟他爸硬抗,“爸,你要是敢动如意,我不介意跟你彻底翻脸。” “呵……果然,”付国兴哼笑出声,“她是你跟那女人生的,对吧?” 见儿子沉默以对,付国兴顿时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还想瞒着家里多久?” “如果我不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家里?” 付邵中嘲讽的一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他抬眼看向不可一世的父亲,“爸,如意今年多大了?……她不是两三岁,而是二十岁了。” “这么多年,她有爸爸妈妈,有姐姐弟弟,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 “现在,她也结婚了,有了一个爱她至深的陆北城,很快,还会有她自己的孩子。” “陆家是什么实力?” “爸,你觉得如意她还需要付家,需要我这个从没有在她的世界中出现过的爸爸吗?” “她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她自己不是她爸妈亲生的。”付邵中绝望的吼道。 连他都不敢让如意叫他一声爸爸,只敢以朋友长辈,陆北城生意伙伴的身份,慢慢靠近她,默默关心她。 他爸又凭什么会认为,如意知道一切后,就会想要回付家? 是图付家的钱? 还是图付家的势? 这些,如意她稀罕吗? 付国兴被儿子的一声声质问给问住了。 他一时间,也沉默了。 江如意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此刻,正放在抽屉里呢。 他知道儿子说的都是事实。 “唉……当年,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早一点,或许很多事情,还可以挽回。 也不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画地为牢。 付邵中双目冒着灼人的精光,死死的看着他爸,“如果你真把她当做你亲孙女,想为她好,最好就不要去打扰她,让她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付国兴一双鹰目,沉沉地看着儿子,没有开口。 良久后。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付邵中说完,站起身来,父子之间的剑拔弩张,压得他难受至极。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父子之间,到底是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生分? 付邵中抬眼,“说什么?”他们之间,还有其他可说的吗? 付邵中握住门把手,准备拉开书房门就走。 “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妈,她,一直很想你。”付国兴在身后,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 “好。”付邵中应了一声,头也不回拉开门走了。 想他? 付邵中自嘲的一笑。 从小到大,为了家族的事业,他一直在部队里接受各种训练。 真正待在母亲身边的时间,又有多少? 可能他母亲会想大哥,想三妹和四妹,但应该不会想他吧。 母子俩,说起来,还没有他跟部队里,那些从小伴着长大的军犬熟悉。 …… 也是,连他这个号称家族近代以来最有天赋的人,都要从小进部队,进行各种特殊的训练之后,才能熟练的掌握跟各种动物交流的技能。 如意从小,根本就没有人特意引导和训练她,她却能无师自通,天生就能自如的掌握这一切。 这样的天赋,怎么会不让父亲惦记呢? 付邵中眼中的狠厉深了几分,脸色也越发黑沉。 他一定不会让付家人出现在如意身边,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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