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 外婆才恢复了平静,有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感觉。 江如意赶紧把陆北城拉到病床边。 “外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你的外孙女婿,陆北城。” 然后,又心大的拍拍肚子,“还有这里面,是我跟他的三个崽。” “外婆,你要做太姥姥了。” 外婆抓过刘秀英给她擦眼泪的纸巾,自己擦了擦,然后转头看向眼前的一对璧人。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一脸温柔的抓着如意的手,看看她的肚子,再看看站在她身后的俊朗小伙子。 刚才他们已经跟她说了是如何找到她,把她救回来的过程。 她脑中对这几年的经历,全无印象。 醒来时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初发生事故的时刻。 但想来,能在那么远的地方,把她救回来,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她心中,对这个小伙子,特别满意。 她张口,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几年不曾说过话,她的声带还需要重新训练。 “如意,你……你小姨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她……” 说着,说着,她又想流泪了。 刘秀英这时才忐忑的问道,“妈,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还有秀君她……” 一说到秀君,外婆的眼泪立马又涌了出来。 刚想开口,她就拼命咳了起来。 刘秀英赶紧端了一杯温水喂给她,“妈,不着急,慢慢来。” 外婆喝掉一杯水,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秀君……秀君……我亲眼看见她心口中枪……” 刘秀英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去旅游的吗?” 外婆喘了一口气,眼眶通红,眼中有着深深的恐惧,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跟大家描述当时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把我们母女俩从游艇上绑走,我们走了没多远,那游艇就爆炸了。” “游艇上,还有跟我们一起拼船出海游玩的两家人,其中,还有两个才几岁大的孩子啊,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虽说已经过去八年了,但在她脑海里,一切却像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 想到那一幕,外婆的手都在颤抖。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 “后来,我看见其中一个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男人,跟秀君说了很多话,秀君跟他大吵了一顿。” “但他们说的全是外国话,我也听不懂,之后,抓着我的那个人,就拿了一把枪顶在我的脑袋上……” “秀君一下子就跪坐在了地上,跟那个男人求情,最后,才哭着对我说,妈,你先回国,我还有点事,等我处理完了,再回去。” “我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跟我说,那些人知道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要请她去做个手术,让我不要担心,她做完手术就会回国,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可真的请医生的话,会是这个架势吗?何况,那些人那么没有人性,我怎么可能让秀君跟他们走。” “我知道,他们是想拿我要挟秀君,让秀君跟他们走,不然就把我也给杀了。” “可我怎么会让他们拿我要挟秀君呢,我就趁抓我的那人不注意,一口咬在了他手臂上……” “结果,那个男的就举起抢狠狠朝我脑袋上打了几下,然后又朝我腿上开了一枪。”biqubao.com “我看见秀君尖叫了一声,就冲了上来,想抢那个男人手上的枪,结果……” 外婆一把抓紧了床单,眼泪又再次汹涌而出。 “结果,我又听见砰的一声,秀君的胸前,突然就冒了好多好多血出来……” “我眼睁睁的,就看着她那么倒在我面前,我也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外婆说到这里,瞬间嚎啕大哭,自责得要死。 “都怪我,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不然秀君她……” 刘秀英听完,满脸是泪,谁能想到母亲和妹妹好不容易出国旅游一次,就遇到了这种事。 她安慰母亲,“妈,你别这样,你也不想的,错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坏人,他们才是罪人……” 陆北城静静的听完,脑中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他沉声问道,“外婆,你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 外婆瞬间双目喷火,“跟秀君吵架那个男人的样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忘记。” 陆北城点点头,“外婆,明天我带个人过来,你跟他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他。” 外婆顿时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期盼和恨意,“一定要找到他,把他交给警察,绳之以法,不能让秀君,还有游艇上那些无辜的人白死。” 陆北城认真的承诺,“外婆,你放心,害你和小姨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了解清楚事情真相后。 江明远在一旁劝慰道,“妈,你刚醒来,还比较虚弱,别说太多话了。” 江如宝见病房里气氛太沉重,逗趣的抓住了外婆的一只手。 “外婆,你好偏心啊,你醒来都没有好好看过我呢。” “你看,我都长这么高了,你看见就不开心吗?” 外婆拍拍他的手,“开心,开心,小宝都是个大小伙子了,外婆快不敢认了。” ~ 第二天。 陆北城把吴雅柏叫到医院来,根据外婆的描述,画了一张画像。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 他把画像收起来,带走了。 临走前,只跟外婆说,“外婆,找人的事,你交给我就好了,不管小姨是生是死,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安心养身体,等身体底子打好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人工膝关节置换手术,到时,你这条腿,就能好起来,重新走路。” 这几天,他都是怎么照顾如意的,外婆一直看在眼里。 心中,对他是一百个满意。 “行,我都听你的,你跟身边这丫头说,让她在家好好安胎,别整天跑过来腻着我,我看着也闹心。” “外婆……”江如意在一旁抱着她的手撒娇。 陆北城看着祖孙俩亲密的一幕,心底却浮上一丝隐忧。 画像上的男子,他竟然有一丝眼熟。 他得回去仔细想想,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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