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婆婆侧头目光盯着盛之末那拉着她手臂的手上,左胸处那颗心脏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恶婆婆,你还有什么顾忌吗?你一直犹豫不下山,难道山下有什么让你畏惧。又或者是不想经历的事情?” 盛烯宸再一次开口说话。 “看来……”恶婆婆缓缓的转身,她盯着院子里的几人。“救了你们,还不如让你们去死,结局会比较好。 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你们是不是想找死?”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酷,但是那呵斥的声音却很是沙哑。 “红蛇……”她气得用脚在地上跺了一下。“你死哪里去了?” 紧接着,从旁边那个洞里。红蛇伸出了它的脑袋,口中冲着盛之末他们吐着挑衅的信子。 “他们要是再不走,你就咬死他们。死了谁都活该,全部都是……都是你的‘食物’。”恶婆婆其中一只手背在自己的身后,手使劲的揪着腰间的衣服,以便抑制身体的不适。 “你别过来……”盛之末害怕那家伙,他拉着身边的沈婷瑄,刹那间跑出了屋檐下的院子。 “你们走吧,我……我不走了。”白杉一直站在原地,虽然她也害怕那条红蛇,但此时此刻她却没有丝毫的躲避。“我要留下来,我要和我母亲在一起。” 沈浩瑾不喜欢她,像这种粗枝大叶的人。就算离开了无头山,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了那又能怎样? 她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不定随便一句话就会得罪某个大人物。与其让她的性格发生改变,事事都做得小心翼翼,还不如陪着母亲一直生活在这里算了。 “杉姑,不行,我要杉姑……”果果哽咽的叫喊着。 果果已经习惯了和白杉一起生活,她不嫌弃白杉。如果有谁会嫌弃她,说她这不好,那不好。她一定会为杉姑做主的。 “你们走啊,我不用你们管我。快走……”白杉一直用背对着他们,她伤心欲绝的呵斥。biqubao.com “滚,一个都不要留下。省得让我看了碍眼,赶紧给我滚……”恶婆婆推着白杉的身体,她拿起屋子里门口的一根棍子,忍受着心里的疼意,用力的打着白杉。 “你和他们一起滚,什么妈,什么母亲? 你说得对,你就是我从臭水沟里捡回来的野丫头。你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亲生女儿呢? 我就是看你可怜罢了,你和果果一样,都是没有父母要的孩子…… 去……去找你的父……”恶婆婆口中的话欲言又止。 她用手中的木棍推着白杉的身体,再一次呵斥:“下山去找你的亲生父母,滚,滚啦。” “下山哪里有我的什么亲生父母啊,我没有父亲,我的母亲就只有你一个啊。 你不要赶我走……”白杉双腿一软,她跪在恶婆婆的面前,双手环抱着她的腿。“我要留下来,我要照顾你。呜……” 这一次回来,她突然感觉恶婆婆老了很多,头上的头发全部都白完了。 恶婆婆将手指放进自己的口,她吹了一个口哨。 树林里很快就飞来了一阵阵漆黑的物体,那些是毒蝙蝠。但与之前在山洞里林柏远饲养的那种毒蝙蝠品种不同。 恶婆婆虽然称呼不好听,但她饲养的毒蝙蝠是有灵性,并且还有解药的。 她饲养它们只是为了研制一些药物,更重要的是防止有人闯无头山伤她。为了自保而已,只要别人不冒犯她,那她自然也不会真的下狠手。 “快走呀,又是这些毒蝙蝠,要死了……”盛之末一惊一乍的嚷嚷,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顶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护着沈婷瑄的头,与她一起往竹屋下山的方向奔跑。 有毒蝙蝠的攻击,时曦悦和盛烯宸也非常的无奈。为了保护怀里的两个宝贝女儿,他们夫妻也只能被迫离开竹屋。 “我不走,我死也不会走的……”白杉闭上双眼,她愣站在竹屋的屋檐下,只要无视周围飞行的那些蝙蝠。它们是不可能会攻击她的,好歹以前它们也是天天看着她出入恶婆婆的房间。 恶婆婆看着白杉那张脸,犹如是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是一个乡野丫头,而白杉也是如此。 白杉跟着她永远都没有好的生活,现在竟然让她发现了盛之末。那么白杉下山也会有一个照应了,即使盛之末不知道他与白杉的关系。 可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得到幸福,知道真相的。 恶婆婆回到房间里,她拿起一个包袱出来,交到白杉的手中。 “咳咳……”她难受的轻咳两声,然后挥手示意那些蝙蝠都回去。“把这个拿着下山吧。 这一次……我没有驱赶你,是真心让你下山的。” “这里面是什么?”白杉没有打开那个包袱,只是含泪问着她。 当那些蝙蝠都飞回去后,盛烯宸他们几人才停止在了小径的那边。 “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几身你平时穿的衣服而已。”恶婆婆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玉呈半圆的形状。 她直接把那块玉挂在白杉的脖子上。 “这什么呀,你给我做什么?我不要。”白杉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她一点都不喜欢。反而还有嫌弃! “拿着吧,这就当是我送给你唯一值钱的宝贝了。我也只有这个东西才能够拿得出手!”恶婆婆见盛烯宸他们还没有走,又说:“你不是喜欢那小子吗? 那你就努力的去追他吧,我的女儿那么漂亮,他若有朝一日能够娶到你,那一定是他的福气。” 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白杉头上的头发,这两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格外的温柔体贴。 对于白杉来说,仿佛她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恶婆婆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讲话。 “你……你不是说我不是你的女儿吗?为何这会儿又是了?”白杉红着一双眼睛,哽咽得问着。 她一再隐忍,可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了。 她可是一个喜剧性的女孩,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今天破天荒的哭得最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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