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婆婆身体没能支撑住,她的腿一软,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 然而,盛之末却误以为恶婆婆是发怒了,吓得赶紧起身想要逃走。 “你干什么?”沈婷瑄起身抓着盛之末的手臂,强行把他留下来。 说实在的,她也害怕盛之末走后,她一个人呆在这里,并且单独面对恶婆婆。 “跪下。”婷瑄再一次让盛之末与她跪在一起。“恶婆婆,无论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下山,都请你出来一趟好吗?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只是平日表露出来的样子很凶,称呼也不好听。 事实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那些医书还有手稿,一定对你很重要。可你却把那些东西都给了我。 我不会医术,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在我的身上能不能有用武之地。不过,我还是非常的谢谢你……” 屋子里的恶婆婆,手抓着桌子的边沿,缓缓的坐起身来。 她以前为了与师兄邪毒圣手比试,看到底是谁在制毒的方面比较厉害。 他们俩对于这千脚蜈蚣的毒都有一定的研究,可最终证明,他们用的那些小白老鼠,在注射了千脚蜈蚣的毒之后,完全没有任何解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服用师父手中的解药。 她还从来都没有以身试过毒呢,这一次竟为了一个小丫头,如此的铤而走险了。 她知道能对时儿下毒的人,一定是邪毒圣手,就算不是他的本人。那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他们俩争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临了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挑战一下,到底是她厉害,还是他! “恶婆婆……”沈婷瑄走到屋子门口,手放在门板上,试图偷偷看里面的情景。 “吱呀”一声,门突然开启了。 沈婷瑄吓得本能的后退两步,就连那还跪在地上的盛之末,他也快速的起身上前,下意识的把沈婷瑄护在自己的身后。 恶婆婆出现在门口,她一如既往的冷酷,只是那眼神看起来有点无光。 每一次开启这道门的时候,不是被恶婆婆砸开,就是被踹开。 此时此刻简直就是破天荒的一次,由她亲手温柔的开启。 “恶婆婆,你终于出来了。刚刚我们讲的话,你可有听见?我们一起下山好不好?” “一起下山?”恶婆婆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嗯……”沈婷瑄点了点头。 “怎么?你们都不怕我了?不担心我下毒弄死你们吗?”她挑了挑眉头,脸上尽量表露出凶狠的模样,连同鼻孔都大了。 “你不会伤害我们的。”时曦悦抱着时儿,直接向这边走过来。“你若会伤害我们,那就不会救我们了。” 盛烯宸抱着果果,紧跟在时曦悦的身后。 沈浩瑾和白杉也一并走了过来。 恶婆婆看着他们这架势,是要准备下山去了。她那握着门板的手,手指下意识的抓紧了几分。 “白杉和果果都会和我们下山,恶婆婆的年纪越来越大。常年生活在这无头山,如果有什么万一就没有人可以照顾了。 你为我和悦悦抚养果果,现在又替时儿解毒。 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真心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下山。我和悦悦一定会尽全力的,如同白杉一样的孝敬你的。”盛烯宸真诚的说道。 “哼,年纪大了又如何?我身体好着呢,就算把你们这一群人,全部都熬死了。 我也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以为我服用了那么多强身健体的药,都是白吃了吗?”恶婆婆冷哼一声,对他们的好意并不领情。 “你这又是何必呢?他们都是好意啊。”沈浩瑾也忍不住开口。 “呵呵……好意?”恶婆婆讽刺的笑起来。“我看你们都是觊觎我的医术吧?想从我的身上学到我毕生的本领。 妄想,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教的。” “谁稀罕你的医书了,你强迫我背我还嫌弃呢。”盛之末小声的嘀咕,硬是把恶婆婆所说的‘医术’说成了‘医书’。 “你呢?你又要跟他们一起走吗?”恶婆婆盯着那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杉。 “我……”白杉欲言又止,脸上显得有些为难。 她想和沈浩瑾在一起,她不想放弃。 她若不下山的话,那岂不是要一辈子和母亲呆在这深山老林,永远做一个老姑娘不嫁人吗? “罢了,走吧,都走。”恶婆婆冷声无力的喃喃着。 白杉忍不住跑过去,站在屋檐的门口叫喊:“妈,你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恶婆婆已转身,她听着白杉口中的称呼,原本冷酷的她,刹那间泪目了。m.biqubao.com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门,以抑制着内心的不适。 “……”恶婆婆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强行关上门。 “恶婆婆,跟我们下山吧。”沈婷瑄他和着白杉的话。“白杉是你唯一的女儿,她若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她肯定不放心的。” 恶婆婆眨巴了几下眼睛,泪珠滑落了脸颊。好在她一直背着身子,外面的人也瞧不见她的软肋与无助。 她缓缓的推着门板,试图将门给关上。 “妈,我求你了,你跟我们走吧。”白杉扑向母亲,双腿跪在门前,手环抱着恶婆婆的腿。“我知道你讨厌我,你不喜欢我。是因为爸的原因,为此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准我叫你‘妈’。 你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可以照顾你,为你养老送终的人好吗? 我……我真的不想呆在无头山。 我知道……我很自私,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幸福。可我真的不想和你一样,生活在这个孤独的地方。” 在白杉很小的时候,恶婆婆就因为她叫她‘妈妈’,狠狠的打过她一次。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叫她‘妈妈’,只能听从恶婆婆的话喊她‘恶婆婆’。 小从她就没有父亲,她自己的父亲是谁她不知道,恶婆婆也从来都不提起。她要是敢提说一个字,同样会受到很重的责罚。 沈婷瑄推了一下盛之末的手,示意让他去劝说。毕竟在她看来,他们上山后,恶婆婆对盛之末算是最好的。 “要不……就答应白杉吧,好不好?”盛之末心惊胆战的伸手,小心翼翼的拉着恶婆婆的手臂,特别小声的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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