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这份不公开的、没人知道的接待计划,你来拟定,怎么样?”钟德兴朝梁金发投过去期待的目光。 “可以是可以!”梁金发有点担忧地说。“问题是,咱们另外拟定接待计划的话,报销会不会成问题?毕竟,另外拟定计划没有经过会议讨论,有人会质疑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钟德兴说。“这个问题我会跟郭市长解释清楚的,郭市长跟我关系不错,他会卖我面子的!” “好吧!那我得抓紧时间另外制订一份接待计划!”梁金发说。 “嗯!”钟德兴点点头。“你制定好计划之后,发给我看看。然后,你要参与到接待当中。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梁金发非常爽快地说。“咱们是兄弟,为兄弟办事,难道还有问题?” 说完,梁金发转身出去了。 才半个多小时,梁金发就另外制定了一份接待计划。 根据这份接待计划,同样将安排来自京城的领导工作小组到高档饭店吃饭,同样入住五星级酒店,并且,吃饭后带他们去蒸桑拿和泡温泉。 所不同的是,梁金发所制定的计划中,吃饭的地点和入住的酒店跟公开的计划不一样。 钟德兴看完非常满意,他让梁金发多喊几个人帮他一起接待。 梁金发分别给孙云光和岑秀晴打电话,他们俩都有空,并且都愿意参与到这项工作当中。 钟德兴重新制定接待计划的事儿,市委书记郑光亮根本不知道。 郑光亮在市政府这边也有耳目,他的耳目就是市审计局局长邓禄为。 邓禄为跟前任市委副书记、市长龚利伟关系特别好,是龚利伟的人,跟龚利伟来往非常密切。 邓禄为在跟龚利伟来往的过程当中,早就认识郑光亮,跟郑光亮的关系也很不错。 郑光亮上任玉竹市委书记之后,邓禄为大喜过望,第一时间去拜访他。 因为跟郑光亮的关系非常密切,邓禄为自然而然成为郑光亮在市政府的耳目。 市政府有任何风吹草动,邓禄为都会第一时间向郑光亮汇报。 钟德兴召集会议公开制定的接待计划表出来之后,邓禄为拿着计划表第一时间来到郑光亮办公室,给郑光亮看。 郑光亮只扫了一眼,就将计划表放到一边说。“这个接待计划表,我已经看过了!” “郑书记,既然你已经看过,您还参加欢迎晚宴?”邓禄为十分不解。“您忘了,当初是您下的战书?而且,龚市长的死,钟德兴有很大的责任。您参与到接待当中,参加欢迎来自京城的领导工作小组的晚宴,这难道不是帮钟德兴吗?” “郑局长,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郑光亮靠着椅背,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郑书记,您的意思是?”邓禄为不解地看着郑光亮。 郑光亮吸了一口烟,喷出一团白色的烟雾,冷冷地笑了笑说。“得知来自京城的领导工作小组将要到玉竹市之后,钟德兴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他想让我参加欢迎领导工作小组的晚宴,我当时非常爽快地答应他了!但是……” 郑光亮又吸了一口烟之后说。“我答应他并不等于我一定就参加!在晚宴开始之前,我要让他找不着我!如此一来,他的希望就落空了!钟德兴不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给他方便?” “原来如此!”邓禄为这才恍然大悟过来,称赞道。“郑书记,您这一招真的很高明!您先答应钟德兴参加欢迎晚宴,钟德兴接到来自京城的领导工作小组之后,肯定告诉他们,您将参加晚上的晚宴。结果,你没参加,来自京城的领导工作小组肯定会非常失望,对钟德兴的印象也不会好。打分的时候,有可能给咱们玉竹市打低分。如此一来,咱们玉竹市想要评上全国文明城市就难了!” “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另外……”郑光亮又吸了一口烟之后继续说。“我不但不参加欢迎晚宴,而且,我还会让人举报到省纪委。钟德兴的胆子也太大,他竟然敢安排领导工作小组到高档饭店吃饭。既然他胆子这么大,我就让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过去陪他们吃饭!” “高,郑书记,您这一招太高明了!”邓禄为听了不由得朝郑光亮竖起大拇指,拍马屁。 郑光亮的打算,钟德兴也已经有预料到。 也正因如此,钟德兴才让梁金发另外制作一份接待计划。 如果市委书记郑光亮参加欢迎晚宴,那他就按照已经公开的接待计划表来接待来自京城的领导工作小组。 毕竟,郑光亮要是参加欢迎晚宴,如果省纪委来调查,那负主要责任的是郑光亮。 而如果郑光亮不来参加欢迎晚宴,那他就按照梁金发制定的接待计划表来行动。 这是因为,郑光亮不参加欢迎晚宴,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有可能安排人举报他。 很快! 又一天过去! 今天下午,来自京城的负责考察和打分的领导工作小组终于来到玉竹市。 这个领导工作小组的组长名叫米高光,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脸部肌肉松弛,却十分红润,额头有几道浅浅的皱纹。 米高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三七分的头发往后梳得光亮,看上去比较儒雅。 得知钟德兴是玉竹市常务副市长,米高光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到别的城市考察打分,别的城市大多只是派普通副市长来迎接他们。 有的市甚至没派领导干部去车站迎接他们。 钟德兴不但亲自到车站迎接他们,而且,钟德兴的身份还是常务副市长。 由此可见,玉竹市对参评全国文明城市非常重视。 在接到领导工作小组之后,钟德兴不急于将他们带到饭店,而是给市委书记郑光亮打电话,他想问问郑光亮,郑光亮今天晚上是否参加欢迎晚宴? 却不料,郑光亮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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