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黄茹柳对他撒谎了。 “没错,是我!”唐顺德微微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是我让茹柳这么做的!” 钟德兴愣了片刻,转身就走。 “德兴,你站住!”唐顺德眼疾手快,一把将钟德兴给拽住。 “你有什么事?”钟德兴冷冷的问道。 “德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唐书记,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咱们到单位去谈吧,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钟德兴之所以拒绝唐顺德是有原因的。 唐顺德已经背叛了他,这里是酒店客房,弄不好,唐顺德给他设个陷阱,他要是留在这里,岂不是中了唐顺德的圈套? 别的不说,万一他进去之后,唐顺德叫来几个人,给他灌迷魂药,再叫来几个女子脱光他的衣服,摆拍不堪入目的照片,再发给市纪委和省纪委,那他的仕途就完蛋了。 “德兴,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其实,我今天把你叫到这里,也是为了这事儿。我知道我错了,我想请你原谅,我希望,咱们俩还能够恢复以前的关系!”唐顺德十分诚恳的说。 钟德兴不由的愣住了,从唐顺德那一脸真诚能够看得出来,唐顺德好像是在真诚的认错。 至于他要不要接受唐顺德的认错,重新接纳他,这个问题,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 事情来的太突然,他也无法一下子决定。 不过,本能告诉他,这地方不宜久留。 打定主意,钟德兴推开唐顺德的手还要走,唐顺德见状,急喊道。“德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这事跟省委书记赵书记有关!” 听说跟省委书记赵洪波有关,钟德兴便不由得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和不解的看着唐顺德。 唐顺德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他便压低声音说。“张庆雄偷拍了赵书记的视频!” 张庆雄偷拍赵洪波的视频? 钟德兴听得不由的一愣,眼睛瞪得滚圆,张庆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偷拍赵洪波的视频?他到底偷拍的是什么视频? “张庆雄给赵书记送银行卡了,而且还他把送银行卡的过程给偷拍了下来!”唐顺德压低声音说。 钟德兴听了,不由的又是一愣,眼睛睁得更大了。 昨天,听好友孙云光说,张庆雄私下去见省委书记赵洪波,他就有点怀疑,张庆雄可能给赵洪波送银行卡。 没想到,还真给他猜对了! 可赵洪波怎么可能收下张庆雄送的银行卡? 虽然跟赵洪波接触不多,但仅有的几次接触,他看得出来,省委书记赵洪波行的端,走的正,是个很正派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行为。 再说了,赵洪波混到省委书记,待遇别提多好,犯不着呀。 一转念,钟德兴不禁又苦笑了。 钱是好东西,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拒绝得了钱的诱惑? 而如果赵洪波真收下了张庆雄送的钱,他没必要卷进这件事当中,否则,只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唐书记,我不是纪委部门的领导,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向上级纪委部门反映才对。”钟德兴说。 “德兴,你怎么还这样呢?我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真心忏悔,真心想和你恢复关系的?!”唐顺德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赵书记都被张庆雄偷拍视频了,难道你不想帮帮他吗?难道你希望这段视频威胁到赵书记的仕途吗?” “唐书记……”钟德兴被问得哑口无言,又愣了片刻,张张嘴想说什么。 唐顺德觉得在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干脆抓着钟德兴使劲一用力,将他拽进房间,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你个臭小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面对犯错的人,难道你是一棍打死一个机会都不给人家?你就这么铁石心肠?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之所以那样对你,是因为,我中了张庆雄的圈套!我的把柄落在他的手上,我是非常无奈才改弦易辙,和你分道扬镳。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是真心想跟你恢复以前的关系。你先看看这段视频吧!” 唐顺德不由分说,打开房间里的电视机,将那段监控视频放给钟德兴看。 钟德兴仔细的看了又看,从省委书记赵洪波的表情当中不难看出来,赵洪波收下银行卡显得非常无奈和不情愿,而且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在思考什么。 “臭小子,你现在相信我是真心悔改了吗?”唐顺德说。 “视频哪里来的?”钟德兴还不为所动,但已经不想离开这里了。 “意外得到的!”唐顺德点了一根烟,喷出一团烟雾,把他得到这段视频的经过告诉钟德兴。 “张庆雄行为不端,心术不正,这样的人迟早会出事的!我不能再跟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我把这视频给你,目的有两个,一,向你认错和悔改,希望你接纳我,咱们恢复以前的关系。二,希望你把这段视频给赵书记,帮帮赵书记!” 钟德兴什么都没说,也摸出一根香烟,心事重重的吸着。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唐顺德和钟德兴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道敲门的人是谁! 钟德兴突然有点怀疑,唐顺德是不是给他设圈套? 而唐顺德怀疑,他是不是被张庆雄的人跟踪了?敲门的人是不是张庆雄的人? 愣了片刻之后,唐顺德将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再过去把门打开。 唐顺德开门的时候,钟德兴目光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落在房间里的一把木制椅子上。 如果进来的人是坏人,他会毫不犹豫抢过那把椅子,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门打开,进来的人竟然是黄茹柳。 “舅舅,钟县长,请原谅我不请自来!”黄茹柳说。 见是黄茹柳,钟德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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