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王选杰把头埋的很低,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德兴,你说,他该怎么处置?”于欣然回到座位上说。 “于书记,您是县委书记,王书记的问题,您来处理。我哪有权力?”说这句话的时候,钟德兴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看到于欣然的办公桌上竟然有一个鼓鼓的牛皮纸包。 牛皮纸包是半开着的,里面竟然塞满了红彤彤的钞票。 钟德兴很快明白过来,王选杰这是想花钱消灾。 这混蛋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想继续当镇委书记?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于欣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现在也是县委常委,在人事问题上,你也有话语权的。” 还没等钟德兴开口,王选杰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于书记,钟书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以后,我一定会听你们的话,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就是让我吃屎,我也吃!求求你们不要处分我好吗?我还有儿子在上学,家里有父母在供养呢!” 钟德兴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王选杰竟然给他和于欣然下跪,还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这是一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吗? 作为一个男人,钟德兴觉得,他的脸都被王选杰给丢光了。 “王选杰,你这是干什么?你起来!”于欣然也看不下去了,大声呵道。 王选杰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说:“于书记,钟书记,我都这个年纪了,要是失去这份工作,我根本无法活下去!你们可要给条活路啊!” 于欣然想了想说。“你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镇委书记肯定是当不成的了。要不,这样吧,县政协副主席张主席正好退休,你就接替他的位置吧。怎么样?” 政协和人大都是养闲人的地方,被安排去这些单位,完全就等于坐冷板凳。 从镇委书记到政协,官职级别没什么变化,但是权力可就差远了。 不过,对王选杰来说,哪怕是调到县政协,他也还是公务员,也还是领导级别,工资待遇也还不错,肯定比被处分好。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不处分我就行!谢谢于书记,谢谢钟书记!”王选杰连声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等通知吧!”于欣然说。 王选杰再次道谢,然后转身就走。 于欣然赶紧将他喊住。“等会儿,你把你的东西带走!” 于欣然将办公桌上那一包鼓鼓的钱,塞到王选杰的手上。 “于书记,这可使不得,这个是给您的。哪里有给出去的东西还拿回来的?您还是收下吧!”王选杰将钱放回到桌子上。 于欣然脸色一沉说。“你拿不拿走?你不拿走,我让你连县政协副主席都当不成,信不信?” 王选杰愣住了,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于欣然,见她一脸认真和严肃,心里纳闷极了。 这玩意儿是解决问题最强有力的武器,为何在于欣然这里就行不通? “拿走吧!于书记不是那样的人!”钟德兴说,他朝于欣然投过去赞赏的目光。 “让你拿走听见没有?”于欣然声音大了起来。 “那于书记钟书记,谢谢你们!”王选杰连声道歉,将那一包钱塞回到他的公文包里,然后,转身走了。 “姐,你干嘛安排他到县政协当副主席?为什么不严厉处分他?”钟德兴关好门,不解的问道。 “难道你不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很可怜吗?”于欣然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再说了,他也只是按按摩,情节还不算特别严重。而且,咱们每个领导干部虽然表面风光,但每个人背后不都有一个家庭,需要咱们支撑着?真要是严厉处分他,停了他的工资,你让他怎么活?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干啥?” “姐,你真是个善良的人!”钟德兴感慨道。 别看于欣然平时很威严很严肃很严厉,她的心其实是软的。 “你别夸我了!都快下班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找你要钱!”钟德兴开了个玩笑。 “要钱?”于欣然一时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要什么钱?” “你不是让我当糖厂问题领导工作小组组长吗?你不拨经费给我,我怎么开展工作?” 钟德兴把糖厂问题领导工作小组的难处告诉于欣然。 于欣然细长的柳眉皱成了一团,说:“县政府那边以前不是已经拨了一笔经费给小组了吗?” “那是以前!你不是让我重新找评估公司评估糖厂的土地和机器吗?你不拨经费,我上哪里找钱找人评估去?” “你自己想办法吧!现在经费很紧张,我没钱给你!”于欣然不加思索的说。 “不会吧?”钟德兴感到难以置信。“没经费你让我怎么开展工作?” “没经费也照样能开展工作,你不要找借口了行不?”于欣然很认真的说。 “姐,你没跟我开玩笑对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于欣然说。“现在经费真的很紧张!” 钟德兴确定于欣然不是开玩笑,只好无奈的告别出来。 自从进入县委班子之后,县委办给他在县委这边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他平时要是有事,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办公。 从于欣然办公室出来,钟德兴来到县委办给他安排的办公室。他泡了一壶普洱茶,喝了一杯又一杯。一边喝一边思考解决的办法。 县委县政府不给他经费,糖厂问题领导工作小组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偏偏这项工作又很重要。 这是他入常后接手的第一项重要工作,他必须要借助这项工作打响第一炮,在县委班子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否则的话,任务无法完成,其他县委常委会瞧不起他的。 如此一来,往后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都不会落到他头上,往上升的空间也会很狭小。 怎么办? 于欣然明知道没经费,竟然还让他接手这项工作,她心里怎么想的?她不是一向都为他着想的吗?今天怎么这么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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