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记!” 曹闯拘谨的叫了一声。 “来了啊,坐,你先等一等,我这还有点事没解决完。” 孟德海抬头看了一眼,随意说了句,又专心致志的伏案。 曹闯也不敢打扰,屁股半边坐在沙发上,心情忐忑,心脏跳个不停。 他不知道今天孟德海突然找他来有什么事。 要说论功行赏,那也不现实。 专项斗争的功劳的确有,但也不至于提拔。 没一会儿。 孟德海放下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了一眼局促的曹闯,不由的摇了摇头。 “怎么?” “一段时间没见,还生疏了?” “工作还顺利吧?” 以前天天见到,自然不会紧张。 可如今情况一样吗? 领导位置越来越高,威严与日俱增,在京海地位仅次于李书记和张市长,不可同日而语。 “谢谢领导关心,最近天气转凉,有点感冒,工作挺顺利的,安局很照顾我。” 曹闯带着笑容回应。 孟德海点了点头,也没揭穿对方的心思。 沉默半晌。 “我们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就不拐弯抹角,你对以后有没有规划?” 以后的规划? 曹闯明显一愣,随即心里狂喜,难以置信。 莫不是要提拔我? 可我学历还没下来啊。 不符合规矩吧? “老领导,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现在的想法搞好自己分管的工作,稳定京海的治安……” 曹闯小心翼翼的回答。 谁不想进步啊。 放古代,七老八十也都还有考功名的人呢,何况他今年才46,还有进步的空间啊额。 “你啊你。”孟德海摇头失笑,“我这要批评你了,没有政治觉悟,这种思想要不得,你好歹也是副局,怎么能说这种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话。” “领导说的是,我深刻检讨。” 曹闯顺坡下驴,连忙认错。 他还是懂一些人情世故的,有时候需要让领导指正你的错误,这才能提高领导的愉悦感。 当然,只是指正话语中的错误,而不是真正让你犯错,不然就不是笑着批评你,而是冷着脸骂你了。 “你先看看这个。”孟德海将京海制药厂的资料扔了过去。 这资料都转手几次,还不能搞定的话,都快摸包浆了。 曹闯不明所以,接过后仔细查看。 上面的资料既详细又模糊。 贪污腐败有,吃空饷也有,这是明摆的事情。 但不知道有谁,牵连多广。 “领导,您打算将矛头指向京海制药厂,您下令吧,我一定认真对待,严格执行,将损害国家利益的蛀虫一网打尽。” 曹闯拍着胸口保证。 可这话一出。 孟德海愕然失笑。 不过曹闯有这想法很正常。 他本身就是干这工作的,又给他看这些资料。 正常人都会以为孟德海想要对京海制药厂出手。 “做肯定是要做,但不是让你做,今天找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跟你商量,你也不用紧张,如果觉得事情不可为,也可以拒绝。” 孟德海先打预防针,继续,“京海制药厂问题严重,尾大不掉,稍不注意就会造成恶劣影响,我打算将你调任到京海制药厂当厂长!” 啥!? 我当厂长!? 您没开玩笑!? 我像是当厂长的料!? 曹闯被这话震的七荤八素,满脸懵逼。 您让我打黑除恶,对付犯罪分子,我能说的头头是道,毕竟干这行一辈子,经验丰富。 可您让我当厂长,做生意,那不是要我老命吗? 既然是派他过去,显然是为了挽救京海制药厂,可他有这个能力吗? 曹闯苦笑一声,“领导,我不是这块料啊。”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孟德海压了压手。 “调任你过去当厂长,不需要你做什么,也只是一个摆设,京海制药厂的问题迫在眉睫,李书记打算将王逸调任到京海制药厂当副厂长,一切事务由王逸做主,你相当于甩手掌柜。” “你的编制也会从行政编转到企业编,级别提拔为正处,但同时,其中也有风险。” “我也不瞒你,如果成功挽救京海制药厂,你也有功,到时候就能将你从京海制药厂调任回来,解决了你的级别问题;但如果失败,你会担责。” “希望你慎重考虑。” 此话一出。 曹闯明白了过来。 他也不是笨蛋,好歹沉浮官场这么久,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清楚。 说白了。 在解决京海制药厂的同时为王逸铺路,并且还不用担责。 而失败了,他就是替罪羊。 这让曹闯相当的羡慕,他年轻的时候如果有人这么扶持他,也不会步入不惑之年,却仍然只是个副处。 他并没怨恨。 毕竟孟德海已经将事情糅碎了讲。 其中的好处和坏处摆在明面上,也没逼他。 况且这也是个机会。 至于敢不敢赌一把,全看他自己。 以他现在的职务,想要提升到正处,很难。 如果在警务系统打转,还需要提拔为常务副局长,然后才会成为正处级局长,这需要多少年,需要多少机会? 可如果答应下来,虽说暂时行政编降为企业编,但只要成功,他就能调任回来,成为某局局长,连过渡的常务副局都不需要担任。 如此诱惑,自然让曹闯迟疑。 福祸相依,坏处同样明显。 相当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王逸的身上。 “领导,我能不能考虑考虑。” “可以,但需要尽快,时间不等人啊。” 曹闯明白。 京海政坛中郁郁不得志的人不在少数,年龄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还大的副处比比皆是。 他如果不愿意,还有其他人愿意赌一把,大不了锒铛入狱。 成功了叫曹局,不成功叫曹某。 曹闯离开了,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走出市委的曹闯感受到一股凉悠悠的冷风吹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灰蒙蒙的天气。 不曾想到了这年纪,居然还走到了人生的岔口,老天再次给他一个选择。 他不知道该不该赌。 放弃现在稳定的生活,去博一博前程? 是否值得? 想到此处,曹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小逸,中午龙凤阁,我请客!” 无论赌不赌,也要先询问询问王逸的想法。biqubao.com 如果事情不可为,他也不会坚持。 毕竟啥都不了解,直接莽撞的冲上去,不怕撞的头破血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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