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赵存动了。 而许一城,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动手。 两人都算是一流高手了,他们双方都把对方视作是劲敌。 如果赵存事先没有受伤,他可以不必把许一城放在眼里。 他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腹部还中了两刀,虽然血被止住了,可是疼痛感还在,并且少了一只手臂在施展功法方面,着实不太方便。 这赵存和许一城之间,没有太多的试探,直接用内力对轰。 许一城此人的性格,就喜欢争强好胜,他现在把赵存当成了自己武修路上的,一块磨刀石。 加上许一城的武道之路,在大多数时间,走的都是天才之路,他在江北时,曾经风光无限,属于江北年轻一代的武道界佼佼者。 他向来自信,甚至很自负,若不是遇到了楚阳,被楚阳镇压,他依旧还是看不起同辈人的任何人。 这次漠北之行,许一城又得到了蜕变,他那狂妄的性子,被磨砺的差不多了,但他没了那股子好胜心,只留下了争强的信念。 而秃鹰,是古世通的手下三大统领,是刺客和探子出身,擅长刺杀任务和情报任务,虽然平时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腥风血雨、刀尖舔血的实战,但是他的出身和定位,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和行动习惯。 秃鹰玩的更多的是智谋,是智战,他与许一城,完全是两种人。 每个人的境遇,家庭背景,天赋基因,都存在差别,所以才要走适合自己的路。 许一城催动着传承自武侯府的高阶功法,而赵存也施展出他的本命功法,两股强横的功力,不停的在对轰,你来我往,几乎是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其实,赵存比许一城更加着急,秦瑶还生死未卜,就算现在秦瑶还一息尚存,可如果就这么一直被拖延下去,秦瑶必死无疑,他回去没办法和主人梅九川交差啊。 咕噜—— 咕噜—— 咕噜—— 赵存只能疯狂的催动内力,用他深厚的功力来压制许一城,他体内的内力,像是水波在鼓动,他每一掌挥动而下,都蕴含了极其深厚的掌力。 这一场战斗,放在江东市,也极为少见。 除了楚阳所经历的那几场战斗之外,几乎就可以数得上这一场了,也算是为小小的江东市,贡献了为数不多的武道界名场面。 轰!!! 赵存终于找准机会,一掌打在了许一城的胸口,许一城登时就倒退了三步,他用右脚猛地撑住地面,才把这股力道给挡下来。 而许一城的嘴角,也挂了一丝血迹,看样子是受了些伤。 赵存没有窃喜,而是脸色冰冷,继续催动内力,一下子跃起,双脚对着许一城一顿飞踢。 本来,赵存可以用双掌的,双掌的威力更加惊人,奈何他的手臂断了一只,只能用双腿飞踢。 浑厚的内力,灌注在双脚之上,这股力道,每一脚下去,可以把地板踩出一个凹坑。 而许一城也快速反应过来,他急速调动内力,运转武侯府的绝学,用内功对抗。 一脚! 两脚! 三脚! 四脚! 五脚! …… 赵存几秒钟内,在许一城的胸口上,飞踢了七十五脚。 这速度,简直太过惊人! 眼花缭乱,残影频出。 强的地方在于,不止速度快,这力道也是恐怖。 许一城在扛到一半时,就已经撑不住了,若不是有武侯府的绝学在身,他根本撑不下来。 饶是有武侯府绝学,许一城仍是受了重伤。 可他争强的信念,支撑着他,继续疯狂运转内力,将现在的功力极尽升华,甚至不惜压榨自己的五脏六腑,强行调动内力。 轰隆!!! 许一城打出了他平生最强一掌,也是此战他最后的一掌,他将全部的内力都压在了这一掌上面,在打出这一掌之后他将无力再战,甚至要休养半年时间。 而那赵存,根本就没意料到,许一城竟敢在此时打出了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击。 赵存在之前和秃鹰战斗时,秃鹰跟他玩的是智谋,一开始隐藏实力与他周旋,利用所有优势对他造成伤害,节奏也就慢了许多。 可是许一城不跟他来慢节奏的,许一城的节奏又快又猛。 其实赵存的节奏已经很快,他吸取了之前和秃鹰交手是的经验,决定不给对方留任何机会,快攻快打,以自身那深厚的内功来压制对方,毕竟自己所受的伤不适合他再持久作战了。 然而,赵存快,许一城更快。 许一城是任何后手,都不给自己留,甚至还压榨了自己的脏器,以燃烧生命长度为代价,也要使出最强一击。 所谓的燃烧生命长度,就是燃烧寿命,如果按照许一城现在的武道境界来说,他的自然寿命会比普通人要长一些,但是他现在选择强行调动内力,让五脏六腑和经络超负荷运作,那就会缩短脏器的寿命。 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赵存虽然也是个狠人,但他还没有狠到可以不要命的程度,他还想着回去对主人如何交代才能少受些责罚,哪里能够想到许一城在被他打成重伤的情况下,还能贴脸开大。 “这小子疯了!”赵存心中暗暗惊呼。 赵存反应过来了,但是已经晚了,他只能无奈的接下这一掌,可是他接不住了! 赵存的底牌比许一城还要多,可是他没想到许一城会如此拼命,所以赵存也来不及甩出自己的底牌,只能用他这一刻所能调动的内力,来对抗许一城这一掌。 晚了! 一切都晚了! 许一城这一掌威力惊人,是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所打出的一掌,赵存单手接住,但是这股许一城打来的掌力,就如同高压水枪瞬间就冲进了赵存的体内。 噗嗤—— 赵存大口喷出鲜血,飞溅到许一城的身上。 许一城胸前衣襟,被赵存的血染红。 这一大口鲜血喷溅出来后,此战就再没有任何悬念了,就这血量而言,赵存必死无疑! 赵存大惊失色,双眼瞪得铜铃般大,不可思议的对许一城发出质疑:“这不可能!我乃八品巅峰小宗师,你凭什么能杀我!” 许一城的眼眸,已经通红,染血一般。 “你问我凭什么?我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取你性命,你说我凭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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