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水这次回去,除了问孟爸要戚夏的罪证,就是想听听孟文贺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打算进娱乐圈。 谁知,她还没找行动呢,小堂弟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口就直奔主题,“姐,我放假能不能去你公司实习?你找个人带带我呗,我想演戏。” 这直球打的,砸她脸上了。 孟若水不着急答应,反而问道,“你现在的专业是广播电视艺术?” “对呀,但我们学校不是专门的艺术学校,所以实习机会不多,姐,你都签了姐夫了,再多签个弟弟不亏的。”孟文贺笑得甜甜的,眼底有着难以被察觉的不安。 叹口长气,孟若水说出了这次一定要当面和孟文贺聊一聊的原因。 “我也是没搞懂你,想进这行,却考了非艺术的学校;想演戏,专业却选的广播电视,而不是表演;明明你们学校的社团也有戏剧社,你却进了钢琴社……我就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文贺支支吾吾不说清,没料到姐姐眼睛这么毒,孟若水耐心拉着他到一旁坐下。 反正今天舞也跳了,酒也敬了,寒暄、吃瓜、尬聊、炫富……一整套流程大家都做过了,宾客现在都在吃吃喝喝满场窜着聊八卦呢,寿星主角这会儿在哪儿干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姐~” “没用!” 还想撒娇糊弄过去,她今天非得弄明白小东西究竟是喜欢演戏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小小年纪,看着天真无邪的,一肚子九曲十八弯的纠结心思。 外表甜萌小奶狗,内心就是个快要作古的老头子。 闹不明白整天都在操些什么心。biqubao.com 孟文贺眼神黯了黯,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他是喜欢舞台的。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弄明白家里的情况了。 父亲早故,母亲嫌他多余,叔叔一家为了他心甘情愿被母亲吸血。 一目了然的关系网,完全没有复杂的地方。 一开始,他也拼命读书想引起妈妈的注意过,所以小学里就自己学高年级的书,主课全部满分,跳级考试也是游刃有余地通过了。 可一次次的冷漠和无视让他知道,无论自己再优秀,也无法得到亲生母亲的关注和爱护。 后来,他有了叔叔婶婶和姐姐。 除了在孟家的时候,学校只要有演出、家长会、游园会,他们都一定会到场。 他跳级后,看着比同班同学小很多,演出总是拿不到好的角色,但他们还是一定会早早就到学校,坐在观众席拿着小小的摄像机开心地和他挥手,给他竖大拇指,用力鼓掌,一点都不觉得傻。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出现,班里的小朋友都羡慕他,说他的家人温柔,从来不缺席不凶他,还夸他姐姐漂亮,说他爸爸妈妈也好看。 他总是私心不解释,虽然对不起记忆里那个形象模糊的爸爸,但他直觉里知道,爸爸不会怪他的。 他一直对表演有憧憬,就是因为一次次在舞台上看着叔叔婶婶一家,感受他们明显的疼爱,还有深深的自豪。 哪怕他的角色没有台词,他们也会第一眼就看到他,承认他的努力,夸他有天赋。 但是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犹豫了…… 孟氏主营业务不在娱乐圈,姐姐也不想接手家族企业,那以后孟氏怎么办?叔叔婶婶的心血怎么办? 他狠心填了离家最近的高等学府,却在选专业的时候还是自私得被靠近表演的专业吸引了过去…… 社团想报戏剧社,又觉得良心不安,走进了隔壁的钢琴社…… 理智强迫自己逃离表演,去承担责任,却又会本能地在做选择的时候往表演靠拢,一步步走向奇怪的结局。 孟文贺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周身弥漫着低迷的气场。 孟若水从孟婆那里听到了他七拐八绕的真实想法。 叹气。 好好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和自己较劲呢? 孟婆闷闷的声音传来,“水水不觉得小堂弟很可怜吗?他觉得幸福是错的,是假的,是会消失的。所以不敢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敢开心,怕只是昙花一现,这么多年已经变成习惯了。” “我知道……” 从小他的快乐都是有时限的,就像灰姑娘的马车,到点会结束,梦醒会回到现实。 虽然变成了所有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那些令人羡慕的东西都有着他小心保护的“内幕”,都不是真的。 家人不是真正的父母,他口中的亲亲姐姐其实只是堂姐,连户口他都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家门口的门牌上,写的是一个“戚”…… 他小心守着秘密,渐渐的不敢期待,渐渐的害怕一切会在弹指一挥间烟消云散。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为了保护自己,他在寻找痛苦,远离幸福。 今天是他的成年礼,也许这给了他勇气,让他想勇敢一次,单纯地试着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 孟若水看着正捏着自己礼服裙子的那只不安的手,败下阵来,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行了,不想说就算了,但你想好咯,真的想签到我这儿,正经开始学表演了?” 孟文贺惊喜抬眼,用力点头。 “那就不许再瞎来了,必须一心一意扑在表演上,璨启都是有实力的艺人,现在几个花瓶和业务上的半吊子,我正准备清除呢,你可别给我拖后腿!” 孟文贺更用力点头,“姐你放心,戏剧社社长当初想招我的时候可说我是什么角色都能演的男主脸呢,这么好的先天条件我才不舍得浪费。” “给你嘚瑟的。”孟若水点了下他的脑袋。 小堂弟嘿嘿笑着撒娇,很狗腿地把小蛋糕推到她面前,“姐你爱吃的,吃完我再给你拿。” 孟若水给面子地用小勺挖了一小块抿进嘴里,“这两天在家陪陪你叔叔婶婶,连休最后两天跟我去公司。” “好呀,但是姐,我想先不告诉别人自己是你弟弟的事,不然我怕没人敢教我。” “想美事呢,实习就给我踏踏实实从头做起,谁给你搞特权。赶紧吃,看你开场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呢。” 孟文贺心满意足地吃起自己面前的蛋糕,就知道姐姐最疼他了。 “嘿嘿~谢谢姐姐,爱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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