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水跟着蒋校长来到后台,发现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气氛凝重,几个老师脸上也满是焦急。 被大家围在最中间的,就是焦涂,小小的人失落地看着地上被墨水浸湿的演出服,悲戚戚的让人心疼。 “涂涂。”孟若水唤了一声。 焦涂听到自己的名字,倏地抬起头,心底的委屈一下冒了出来,跑过来扑进孟若水怀里。 小声道,“姐姐,衣服脏了。” 小东西声音略有哽咽,听得孟若水心疼不已,大约猜到了地上那件衣服是焦涂的。 孟若水身后的蒋校长刚刚进后台没看到人的时候,心里就不安起来。不料果然出事了,还是孟家的小公子。 蒋校长只觉得自己现在随时有发心梗的可能,孟老爷子和焦景然那个煞神还坐外面呢呀。 哎哟喂! 孟家人都敢碰,哪家的崽子胆子长上天了?想死别拉上他呀! “这是怎么回事?”蒋校长气急败坏地问几个老师。 焦涂的班主任站出来把事情大概讲了一下,就是焦涂要去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演出服不见了,大家帮忙在角落找到了,还不知道被谁倒了一瓶墨水上去。 一个圆圆脸的小男生从孩子群里蹭出来,“焦涂你别难过了,我的角色给你演吧,反正我家也没人来看,你一直陪我对台词,肯定比我演得好。” 焦涂闷闷地埋在孟若水怀里,没说话。 “哎呀,你别难过了嘛,我戏份是最多的,又是主角,你不吃亏呀!” 孟若水看了看小男孩身上的演出服,棉麻的古装短衫,直筒筒的裤子,还有一个顶软趴趴的帽子,一身的原木色,倒是和愚公这个角色很符合。 另一个小女孩这时也跑过来,“啪”的一巴掌拍在小男孩头上,“你话怎么这么多!坏蛋还没抓到呢,演什么演!”语气老成得很。 小男孩撅起嘴,揉着脑袋嘟囔,“我这不是安慰他呢嘛,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小女孩嫌弃地白他一眼,和孟若水打招呼,“姐姐好,我叫宁佳文,家里都叫我文文,是焦涂的朋友,他是陆川。你一定要把坏人抓出来呀,演出服都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是大家的心血。” 陆川,也就是刚才圆圆脸的小男孩听到这话,也忘了揉脑袋,大声同意道,“就是!袖口上的叶子都是我缝上去的!” 孟若水感受到他们对焦涂释放的善意,回了一个感激的微笑,“放心吧,我是和校长一起来的,他一定会查出这件事是谁做的,我也不会轻易算了,这种恶劣的行为一定要制止。文文和陆川对吧,你们好,我是涂涂的姐姐,既然你们都是焦涂的朋友,那有空一定要来家里玩。” 宁佳文大方答应下来,她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 陆川则是害羞地笑了笑,想着,这姐姐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焦涂不喜欢姐姐对别人那么温柔,小声道,“他们没空……” 陆川急忙反驳,“有空,怎么没空,我随时都有空,我家没人管我的。姐姐你不知道,涂涂就是太害羞了,平时也这么口是心非的,其实他可喜欢和我一起玩了。” 焦涂小脸一红,“谁喜欢了?还有,谁允许你叫我涂涂的?” 陆川这男的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自来熟,还瞎说瞎叫的? 陆家和宁家这是不得了了呀,孟家可是十几年没进过外人了,哪怕十几年前,那也是除非至亲好友才能进得去的。 蒋校长走着神,心里啧啧啧的,腹诽半天,都没听到身边人已经叫了他好几声。 “蒋校长……” 听清楚孟若水喊他的声音,蒋校长一个激灵,下意识接过话,“您放心!一定查清!” 擦了擦额头的汗,顺便祈祷了一下自己刚才走神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表情被发现,才转身问道,“去调监控了吗?” 班主任摇摇头,“没有,我们刚刚打电话问过保卫室了,后台的监控除非申请,不然是不开的,今天也是我们疏忽了,想着都是孩子,只申请开了舞台和礼堂的。” “那这墨水是哪儿来的查了没有?” “墨水都是放在道具间的。” “去看过了吗?” “还没,我们也刚发现这事,正想去呢。” 蒋校长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孟若水。 后者直接开口,“去看一下。” “好。”蒋校长带头,领着所有人去。 孟若水牵着焦涂的手,两侧跟着陆川和宁佳文。走到放墨水的架子前,一瓶一瓶拿起来看。 把盒子里的七八瓶墨水一一掂量了一遍,还将开过封的墨水瓶都打开盖子看了眼,才道,“都是新的,拆过的也没用掉多少,墨汁也没被换掉,所以空瓶子不在这里。但是我刚刚看,那件弄脏的衣服附近也没有。” 班主任分析道,“今天我和几位老师分别带着同学们过来,虽然不是同时到的,但之后没有人离开过。演出服也是大家自己带来的,所以一定是那之后发生的事,这样的话,墨水瓶就没有被带走的可能。要不然看一下大家放东西的地方吧,还有书包。” “不行!”话音未落,人群中的一个小男孩大声吼道。 宁佳文脸色一变,气愤道,“叶浩,又是你!” 陆川也冲了出来,“就是你把焦涂的衣服弄脏的,所以才不敢给我们看书包吧!哼!你怎么这么坏,焦涂考第一名的时候你就冤枉他作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的确是叶浩的嫌疑最大,焦涂平时不声不响的,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虽然是领养的,但领养他的可是孟家,他们都被家里的大人或提醒或警告过,哪怕没办法交好,也不能得罪,他们哪敢不听话。 何况焦涂身边还有陆川和宁佳文围着,陆川是陆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孩子,父母常年不在家,无法无天,小小年纪就跟个混世魔王一样,根本没人敢招惹。 而宁佳文,那是连陆川都怵的人,战斗力可想而知。 也就是叶浩,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处处要和焦涂作对,每次都被陆川和宁佳文,一个明骂一个暗贬,怼得惨不忍睹,还是不依不饶送人头,所有人都在怀疑他脑子是怎么长的,真的蠢到丢人。 孟若水眉头皱起,低头问焦涂,“他说你作弊?受委屈没?为什么回家都不说呢?” “他说我没读过书,不可能考出好成绩。” 焦涂是孟家从福利院领回来的,但在福利院里到了年纪也是要读书的,可叶浩不知道,他只知道焦涂是孤儿,是没爸没妈,连书都没读过的野小子。 焦涂并没有直接回答孟若水的话,可她听懂了他言外之意。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周身气息冰冷了许多。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脸色苍白的叶浩,若有所思。 这孩子……姓叶? “这是怎么了?老师,我家阿浩在吗?”一道袅袅的女声传来后,一名穿着白色宽肩带衣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大约二十左右的模样。 叶浩转过头,“哇”的一句哭嚎出来,撞开人群奔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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