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师傅,何为天?何又为自然啊?” 临行前,崔少愆看着那道飘逸的身影,到底是没忍住,将她心中的疑虑给问了出来。 “为甚会有此一问?莫不是又另辟蹊径,有了新的领悟?” 丁少微习惯性的捋了捋胡须,看着面前眼神澄澈又执着的少年,颇是欣慰的道。 “不曾,仅是瞧着师傅一派肆意潇洒,颇是羡慕罢了。就想问问师傅心中的道是什么?为甚会如此自得其乐?!” “为师,不过是道心坚定罢了。” 丁少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徒弟,突然间,便知晓了他的迷茫与困惑。毕竟,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少愆亦追求闲散度日,道心也不比师傅差。为甚却做不到如师傅一般?” 崔少愆不解又不服的,继续追问着。仿佛得不到她心中的答案,她便不会罢休一般。 “那我便要,好好的与你说道说道了。” 丁少微开怀大笑过后,收敛了神色,冲着他的徒弟,认真的讲解了起来: “人取法地,地取法天。天取法道,而道,则纯任自然。自然而然,任其发展,便是‘自然’。” “那我随遇而安,一切随缘亦是自然了?即便是依着我性子,凭着我自己的喜好与计划,执行心中所思所想,亦是自然了?只要任其发展便可?!” 崔少愆不可思议的再三确认着。总觉得这个答案不是她所想要的。 “正是如此。” 丁少微很是肯定的,鼓励着他的徒弟。那眼神中的认同,让崔少愆愈加的迷茫了起来。 “那何又为天呢?师傅追寻的,莫非是那九重天?亦或是三十六重天不成?这世间,当真有其的存在么?还是……这仅仅只是个传说?师傅,当真瞧见过?!” 崔少愆盯着手中的《卜筮录》,纠结犹豫又惶恐不安了起来。 她怕自己才不匹配,学不会师傅的毕生所学,更怕自己不是那块料。 如若倾其一生,她都恪守信条。到死的时候,才发现一切皆是虚妄,她岂不是会后悔到捶足顿胸?! 守着清规戒律,到头来发现一场虚空,所有该享受的都没有享受过,化为尘埃的那一瞬间,她至死,都不会甘心的吧…… 可是看着面前的师傅,那高深莫测的潇洒派头,她又忍不住的神往。 “当真是痴儿!怎可只拘泥于形式、小节之上呢?!你别忘了根本才是啊!你啊,就是入世太浅了些。还是时候未到呐。”
丁少微看着眼前那,还不太成熟的徒弟,再次的捋了一把,下颌上的胡须。 深感其,终归是历练不够了些。假以时日,他的徒儿,定是会成大器的。 “少愆自觉,一直都未曾入过世。何来入世一说?!我既不在那红尘俗世中,又怎会拘泥于形式呢?!师傅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崔少愆直愣愣的,盯着丁少微的眼眸,很是不解,他那可以洞悉一切的师傅,怎会犯如此错误。 “哈哈哈哈……以出世之心,看待入世之人,当真是有趣。不识俗世真面目,只缘身在尘世中啊!” “师傅,你莫不是,觉着自己已是瞧错了人——比如说我。却怕拂了自个儿的面子,硬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崔少愆看着对面的师傅,一副她资历尚浅的神色,不满的起疑道。反正她是不觉着自己会入得这凡尘俗世中便是。 她一个外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她入个甚世啊?!!如果一切,皆是一场虚空大梦,她便是那最清醒的人才对。biqubao.com “哈哈哈……好徒儿。今后如若有一天,待你想明白了,再与我来论道,亦是不迟!” 丁少微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小朋友,将‘高深莫测’这四个字,展示的淋漓尽致。 果然,她的师傅,个是职业的道士啊! 那一脸‘我知道,但就是要你猜!’的神色,与那一副‘我知晓,但我就是不说的!’眼神,让崔少愆很想把“天机不可泄露”这几个字也送过去。 “那师傅,你可是为了追求长生才修习道法的?” 这也不能怪她好奇,她的便宜师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一百来岁的老人,他那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的气色,可比下去不少人呢! 当真是心中无忧,便可延年益寿不成?!那还有祈雨石啥事儿啊! 大家你死我活,争来抢去的祈雨石,感觉在师傅他老人家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文。 “哎……你且跟为师说说,何为九重天吧?!” 丁少微不答反问的,将话题又转了回来,让崔少愆愈加的,一头雾水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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