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升了官?之前听说的,还以为是胡编,不成想竟是真的了。” 松香院内,谈论起章清雅的父兄回宜城,佣人们都很吃惊。 颜心在整理宋大夫给她的治疗眼疾医案,闻言停下手中笔,略有所思。 “很多事变了。”颜心轻不可闻说了句。 佣人们在说章家升官、衣锦还乡,没听到她的低语。 “也对,我改变了那么多,不可能都只是对我有利。相生相克,自然也会有不如意的改变。” 颜心很快释然。 前世,章清雅的父亲在这个时间前后去世了。他几个哥哥们,都没有像样的差事。 随着父亲离世,章清雅娘家就再也没给她钱,家就散了。她哥哥们也杳无音信。 往后的日子,章清雅也挺拮据。 大太太嘴上说对她和对自己儿子姜云州一视同仁,实则差别很大,尤其是在钱财方面。 她的婚事,因大太太眼高手低,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一拖再拖,拖成了老姑娘。 在姜家生活也不如从前顺心,章清雅就想要出国镀金。 出国要花一大笔钱的,大太太狠了狠心,居然也给了。 感情是有的。 当然,给得远远不够,所以章清雅求姜寺峤救济。 姜寺峤一生唯一的慷慨,给了章清雅,偷了颜心的一大笔钱给她。 后来章清雅回国、高嫁,风风光光气死了颜心。 章清雅这个人,长得不俗,也有手段,到底有些气数在身上的。 颜心重生后,改变了章清雅的处境;而章清雅的“气数”,顽强更改了她父亲的命运。 她父亲章栋文没死,升官回乡了。 “那又如何?秋后蚂蚱,垂死挣扎罢了。” 颜心觉得,章清雅父亲回宜城、升官,可能是其他人的命数掺杂其中,才有了如此改变。 章清雅这次还能翻出什么大浪。 白霜端了一碗甜滋滋的凉粉糕给颜心:“大小姐,歇一歇,吃些点心。” 颜心放下笔,从卧房出来。 几个人都在小客厅吃甜点。 “大小姐,要不要我去盯着章清雅?”白霜问,“或者盯着章家的小公馆?” 颜心:“盯着章家的小公馆吧,先看看情况。有事就做好准备、没事只当咱们多心。” 白霜道是。 她去布防了。 第二天,章清雅的父亲章栋文带着家眷们,到姜公馆做客。 大太太开心极了,在膳锦阁设宴,款待亲戚,又把家里众人叫去作陪。 颜心见到了章清雅的家人。 令人意外的是,她三个哥哥容貌都不俗。大哥快三十岁了,略微发福,可白净富态,不丑;三哥风流倜傥,又活泼开朗。 她二哥则是比较沉默。 他穿一件鸦青色杭稠素面长衫,夏布长裤,足上是同样素净的布鞋,文质彬彬。 令人瞩目的,是他眉心一颗痣,颜色鲜红。 颜心见过脸上长痣,都是黑色。独独他的痣发红。不像是痣,更像是一块不太明显的胎记。 他和章清雅一样,有双柳叶眼,上弯下平。眼皮紧而薄,双眼皮的痕迹轻浅,不笑时清傲,笑起来又魅。 颜心进来时,二少爷随意看向她,目光平平淡淡,穿透力却极强,像是要洞悉她。 她愣了下,微微点头。 二少爷章逸露出一个微笑,也点头示意。 “姑母,这位就是四弟妹吗?”一旁,年轻女人出声询问。 大太太:“是啊,她就是小四儿媳妇。心儿,这是你大嫂。” 说话的女人,是章清雅的大嫂。 她热情上前,挽住颜心的手:“我叫郑雅兰,你叫我雅兰姐就好了。” 颜心便叫了声她。 “我初见寺峤,想着他这样英俊的小公子,什么样子的太太才配得上?见到你,才知道上苍姻缘都有注定。谪仙一样的公子,就要天仙一样的小姐来配。”郑雅兰说。 众人都笑起来。 大太太喜欢这个大侄儿媳妇。饱满圆润的面颊,一双大大的眼,精明世故又带着福相。 姜寺峤也很喜欢这位大嫂,她把他夸上天了。biqubao.com 章清雅听到自家大嫂非要把颜心和姜寺峤捆绑一起,虽然不太痛快,却知道颜心更别扭,故而幸灾乐祸。 众人笑得真心实意。 颜心也笑了。 她说:“都是姆妈有眼光。她选择了我,我才有机会进入姜公馆,才能配得上寺峤。” 姜公馆众人听了这话,笑容僵在脸上。 一年多,他们在颜心这里吃了多少苦头,自不必说。 大太太为了“一己私利”,至今也不肯放颜心走,叫人苦不堪言。 颜心这话说得,很扎心。 郑雅兰没搞懂大家的脸色,却也知道气氛不对,转移了话题。 吃饭的时候,大老爷的小姨太太麦秋也来了。 她看了眼颜心,很快挪开目光,不和她对视。 她这次回来,似乎一心一意要巴结大太太;又知道颜心和大太太不和,故而不跟颜心往来。 颜心也不当回事。 人都趋利避害,无可指责。 吃饭的时候,章家的二少爷章逸时不时会看一眼颜心。 他的目光,似格外有穿透力,每次都看得颜心心头一凉。 吃了饭,章家众人告辞。 郑雅兰拉了章清雅的手:“妹妹,我们在小公馆给你留了个房间,你有空回去住住。现在还需要添置些家具,你随我一起去看看?” 章清雅有点高兴,看了眼大太太脸色。 大太太笑道:“去看看吧,这是你大嫂的心意。” 章清雅欢喜去了。 从姜公馆离开,回到章家临时置办的小公馆,路上就不见了二少爷、三少爷。 章清雅问:“二哥和三哥呢?” “他们年轻男人,都有自己的去处,谁知道。”郑雅兰笑道,“妹妹,你和四少奶奶矛盾不小。” 他们俩说着话,二少爷回来了。 他端坐沙发,神色安静,似一樽无喜无悲的神像。 章清雅不太敢看他。 “……你能跟我说说四少奶奶这个人吗?”郑雅兰还在问。 章清雅回神:“她?她就是个狐媚子,沽名钓誉,靠着肮脏手段往上爬。你都不知道她多脏,四哥碰都不碰她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一旁安静的二少爷章逸,突然问,“说说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77/729503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