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二人再无多言,却是许久以来难得的安宁。 到了目的地,顾景琰拉着喜来下了马车,随后对驾马车的阿影叮嘱道:“你就在这候着,我们一时半会可能出不来。” 阿影点了点头,可任谁看了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喜来见状连忙问道:“阿影大哥,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么?”喜来看到阿影好几次想要冲她开口,可都没来得及,于是主动问道。biqubao.com 阿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他,随即问道:“我只是想问问姑娘,这江大人会功夫?” 喜来一愣,一脸茫然道:“什么?” 阿影见状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你有话就直说,神神叨叨的,皇上还等着我们呢。”顾景琰见阿影吞吞吐吐的样子,急忙催促道。 阿影这才看着喜来道:“先前杨公公来,是江大人带的路,主子说不让闲人进去,我就拦路他,他想硬闯,我伸手顺势原本想要推他来着,可他很轻巧的躲过了,我以为江大人学过功夫呢,这才问问姑娘。” 喜来疑惑的看着阿影道:“没听说江大人会功夫啊。” “那不可能啊,我的身手,一般人哪里躲得过去。”阿影一脸傲娇的样子。 顾景琰上前一把拍在阿影的肩膀上,阿影疼的咳嗽了好几声。 顾景琰这才开口道:“有吹牛的功夫,赶紧把马车挪走!” “是是是!卑职这就去!”阿影立即说道。 随即便将马车赶至远处,喜来愣在原地还在想阿影方才说的话,却见顾景琰拉着她的手往小南门处走去。 杨公公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二人立即上前打着招呼。 喜来急忙从顾景琰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却还是被眼尖的杨公公看到二人亲昵的举动。 “顾都统,皇上在御书房等你们二位呢,司徒大人如何了?”杨公公笑着询问道。 顾景琰点点头立即说道:“已经安顿好了,人也开始好转了杨公公费心了。” 杨公公听闻,捏着嗓子语调上扬道:“哎呦!好转就好!好转就好,老奴我啊,都揪着心呢!” 说着,便在前方引路,带着二人往御书房前去。 途中还不忘八卦的看着二人,笑着询问道:“这司徒大人病情好转,又抱的美人归,真是苦尽甘来呢,不知顾都统和喜来姑娘是否也好事将近啊,倒是后可别忘了请老奴来喝杯酒,讨讨喜气才是。” “公公莫要说笑。”喜来一听,瞬间又红了脸,反驳的话语声音越发小了几分。 这一番话,倒是说在了顾景琰的心坎上,立即将目光投向喜来,却见喜来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无奈笑了笑摇着头看着杨公公道:“自然不会忘了公公。” 听顾景琰这么一说,喜来心里一紧,诧异的看着顾景琰,可一想到地方不对,也不敢开口多问,就这样一路红着脸随顾景琰一同到了御书房内。 到了御书房内,皇上坐在书桌前,地上跪着一个穿着囚服的女人,头发散落开来,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囚服的惨白衬的那些血迹越发刺眼,女人跪趴在地上,看不清脸,双手垂在地面使不上半点力气。 远远看去,食指像是胡萝卜一般粗细,变成了青紫色看不出本来的皮肤颜色。 喜来眉头微蹙,看来是用了大刑,夹棍都上了。 不用问,喜来也猜的出跪在前面的女人,就是德妃。 “你们来的正好,司徒珏怎么样?”皇上抬眸面色严峻,看着顾景琰径直问道。 顾景琰和喜来立即下跪行礼,将司徒珏的状况一一回禀。 皇上听完眉头不展,看着地上的女人,语气冰冷道:“呵,你该庆幸司徒珏捡回了一条命,不然五马分尸也不够解朕的心头之恨。” 地上的女人颤抖着,却并未开口。 皇上皱着眉头眼神落在了喜来身上,随即问道:“听说,是你二人审问的这个贱人?” 喜来低着头,顾景琰主动开口道:“是。” 随即皇上将面前的卷宗一把扔在了顾景琰面前,随后缓缓开口道:“你二人看看,和你们审问的可有出入?” 顾景琰和喜来对视一眼,随即将卷宗捡起来仔细查阅了一番。 半晌后,顾景琰这才低头说道:“并无出入。” “这个贱人嘴倒是挺硬,朕命人将七十二刑罚都用了一遍,还是不肯说和谁勾结,呵,看来,朕倒真是小瞧了你啊。你在朕身旁苦心蒙骗了这么多年,实在是让朕恶心!”皇上看着地上的德妃咒骂道。 德妃却一言不发,不知是不是用刑太过的缘故,趴在地上气息起伏微弱。 见德妃沉默不语,皇上越发气愤了几分,看了一眼杨公公,杨公公立即会意,走上前去,靴子踩在了德妃肿胀的手掌上,德妃痛的惨叫出声。 喜来微微蹙眉,别过头去,可屋内伺候的宫人,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皇上。”顾景琰开口打断了杨公公的行径。 杨公公收回脚,疑惑的看着顾景琰。 顾景琰这才对皇上说道:“微臣和喜来猜测,与德妃勾结的很有可能是西禹之人。” “西禹?呵,他们不是才让使臣来议和亲之事么?呵,明理一套,背后一套,倒是险恶的很呢。”皇上先是一愣,随即皱着眉头语气沉重道。 顾景琰见状连忙说道:“回皇上,微臣所查,西禹皇室,或已被德妃所勾结之人架空,皇室的人,也是被迫无奈。” “哦?你这是何意?”皇上眼神疑惑的看着顾景琰。 顾景琰犹豫了一下,目光投向地上的德妃。 皇上立即会意点点头,示意顾景琰之后再议。 随即看着德妃道:“贱人,你若现在肯说,朕让你死个痛快。” 德妃缓缓抬起头,双肩处用铁锁钩贯穿吊着,双臂无力的下垂者,凌乱的头发遮挡着眼眸,看着皇上,艰难的开口,气息微弱道:“呵……怎么死……都是死,对么……” “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皇上冷笑道。 随即看向杨公公,杨公公立即上前行礼道:“皇上,三皇子早已等候在外了。” 听到三皇子的时候,德妃的表情瞬间僵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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