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已然到了绿春楼巷子口。 天还没有彻底亮起,绿春楼门前的灯笼依旧,稀稀拉拉有醉酒的客人在小厮的搀扶下,七扭八歪的从屋内走出来。 门槛上坐着一个小二,眼底乌青,嘴角流着口水,打着盹儿整个脑袋窝在胸口,看起来十分乏累。 巷子口,喜来和郑统领下了马车,陆归远叮嘱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记住,千万别惹事。郑统领,你可一定保护好她!” 郑统领立即点头行礼,喜来忙催促道:“陆大人快去吧!” 说着,目送陆归远离开了视线,郑统领背着琴,这才随喜来一同往绿春楼前往。 还没到跟前,便见一浓妆艳抹的女子,约莫三十来岁,衣着用料华丽,花样却异常俗气。 一双狭长的眼,在窄瘦的面颊上,越显刻薄。 身后的楼梯上,踉跄着走下来一个男人,跌跌撞撞,面色潮红,一副还未清醒的模样。 女人见状伸手将带着艳俗香气的帕子,娇笑着走上前去,故作媚态跌入男人怀中,纤细的胳膊环住男人的脖颈,捏着尖细的嗓子,无比甜腻的娇嗔道:“爷,您今儿怎么走的这么早!别是怕屋里那位来寻你吧。” 喜来和郑统领见到此景,瞬间愣在原地,郑统领别过头去,脸红到了耳朵根。 喜来更是一阵恶寒,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打死也不想进去。 那醉醺醺的男人,似乎很是享受,一把捏住女人的屁股,笑容猥琐道:“那个黄脸婆,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爷我今儿有事儿,晚上早点来。”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子塞进了女人的怀里,还不忘顺势揩把油,随后在二人的笑声中,将其欢送出门。 女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站得像是两根柱子一般的喜来和郑统领,看着二人穿着不俗,却是一副生面孔,连忙冲门口打瞌睡的小二踹了一脚。 小二一个趔趄,趴倒在地,急忙起身看着女人道:“老板娘,我没睡没睡!” 原来那女人是着绿春楼的老鸨,喜来和郑统领互相看了一眼。 随即上前,那老鸨打量着二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试探的问道:“二位客官里面请,是头一次来吧,这大清早的,少见啊。这个时辰,大多数姑娘都还没起呢。” “找你。”喜来淡淡说道。 老鸨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喜来俊俏的模样,瞬间乐开了花,上前就伸手要去挽着喜来。 却被喜来灵活闪开,喜来看了一眼郑统领,郑统领立即拿出自己的钱袋扔给了老鸨。 那老鸨,拎着钱袋晃了晃,打开一瞧,瞬间嘴咧到了耳朵根。 “哎呦!贵客!贵客哎!快!楼上请!”老鸨掩盖不住自己的笑意,连忙冲小儿喊道。 小二立即会意,飞奔至后院去准备酒菜。 喜来和郑统领也不多做解释,顺势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果然顺利来到了老鸨休息的房间,光是屋内陈列摆设,看着就华丽许多。 郑统领一进屋,便一把将门从内拉起。 老鸨闪过一瞬的紧张面色,可瞬间恢复了神情,半开完笑的看着二人道:“我这人老珠黄的,二位顾客看上我的好了,不如我再喊两个姑娘来,保管啊,将二位伺候的舒舒服服的!”biqubao.com 说着,作势要走,郑统领却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前,一脸杀气,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这……这是做什么啊。”老鸨语气颤抖,肉眼可见的紧张。 喜来缓缓上前,解下郑统领身后的背包,随后将那把乌木雀情放在了桌上。 看到琴的瞬间,老鸨迟疑了一下,随后一脸疑惑的看着喜来,却并未开口先说什么。 表情虽然瞬息变化,但仍旧被喜来敏锐捕捉。 “这把琴是你的吧。”喜来淡定问道。 老鸨先是一愣,随后立即讪笑着说道:“这是什么琴啊,长得这么丑,哪里就是我的东西了。” 喜来见状,冲郑统领使了个眼色,郑统领见状,立即拔出腰间配刀。 老鸨吓得向后一躲,哭丧着脸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把琴真不是我的。” “我既能拿到这把琴还能找到这,你就别白费功夫说瞎话了。”喜来揉了揉眉心,一脸的乏累。 老鸨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精明讨厌。 看着喜来犹豫了半晌,喜来见状便知,一定是在想着对策。 果然,一开口便是:“这……这确实是从我这里出的东西,可……可也是我捡的啊。这就是一把破木琴而已,您二位到底为什么啊!”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喜来听闻怒斥道。 老鸨依旧装作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可说话却滴水不漏道:“爷,您只当是可怜我,别吓唬我了,我真不知道,就是捡的。” “捡来的东西,你敢卖一千两百银?抓起来!带回去审问!”喜来一拍桌子怒喝道。 郑统领反应迅速立即上前,老鸨瞬间傻了眼,急忙摆手问道:“你们是官府的人?黑市的东西,官府开始查了?” 此话一出,老鸨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捂着嘴低下头。 郑统领从袖笼里掏出都统府的腰牌,在老鸨面前晃了晃道。 看到都统府的腰牌,老鸨瞬间面如死灰。 若是官府还好周旋,怎么惹上了顾景琰这尊大佛! 于是连忙跪在地上看着二人求饶道:“原谅我瞎了眼,没看出二位竟是都统府的人。这琴,确实不是我的,可……可我也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啊。二位到底要做什么,这把琴又有什么缘故,可否说明,也好让我死的清楚啊。” “你先说说,这把琴既不是你的,又是从哪得来的?”喜来看这老鸨,虽然一副惶恐模样,但说起话来,还是真假参半,所以径直开口问道。 果然,老鸨狡猾的眼滴溜溜转了转,连忙说道:“前些日子,一个穷苦书生,路经此地,说是逃难来的,用那琴换了些碎银子走了。我见那乌木难得,便想着卖掉看看,随口要了一千两,没想到会真的卖出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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