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点点头道:“本都统说了,要和你一同进凤城,你还是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尽管做什么就是。”m.biqubao.com “那你呢?”王小满看着顾景琰问道。 顾景琰的眼神落在了王小满的箱子上说道:“我要你将我变成贾稔豪。” 王小满脑子转的飞快,听顾景琰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道:“哦!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做一张面具?混进去?可你不怕他们拆穿你?” 顾景琰摇了摇头道:“我与那贾稔豪打过交道,短时间内有把握不会被发现,只不过要辛苦你,不光是我,还需挑其他几个人,帮他们一并装扮,做成贾稔豪身边的人和跟在你身侧的几个人的样子。” 王小满还有所犹豫,顾景琰继续说道:“他们发现还需个过程,我的援兵马上就到,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朋友在援兵到之前而受到伤害。若是他们径直发现,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至于能不能活,还是得看你自己了。” 王小满抿了抿嘴,看了眼山洞的方向,似乎下不定决心。 顾景琰见状,放缓了语气,用半威胁的口吻道:“眼下你只有这一条活路可走,至于其他根本不用想,纵然本都统放过你,你以为你活着进了凤城,他们得知你见过我,还会留你的命么?” 王小满眼里满是惶恐,看着顾景琰道:“若你肯放我走,我绝不入凤城。” 顾景琰冷笑道:“你以为,这里就我的人马?他们更好多,被抓到,也只有一个死字!” 听顾景琰分析完,王小满瞬间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 沉默了半晌,红着眼抬头看着顾景琰道:“都统大人果真能保我不死?” 顾景琰看着王小满,语气坚定道:“能。” 听到顾景琰果断的回答,王小满深吸一口气,抱着自己的箱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将凌乱的头发捋清爽。 随后郑重其事的跪在顾景琰面前掷地有声道:“草民王小满,愿意追随顾都统!” 顾景琰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点点头,便开始和王小满商量着对策。 阿影将现场收拾停当,用干柴将轿子掩藏在树丛当中。 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山洞,一看顾景琰和一张陌生的面孔有说有笑的商议着什么,揉了揉眼快步走上前去。 “大人,他……他是谁?”阿影疑惑的问道。 顾景琰招呼着阿影坐在自己身侧问道:“怎么样?” 阿影立即回应道:“卑职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不会被人发现。” 顾景琰点点头道:“好,这是王小满,就是方才轿子里的那个人,善易容。司徒珏和项晚的脸,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本官已经将他留在身侧,以后为我所用。” “可他看着就不太靠谱啊大人!你有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别是个……”阿影警惕的看着王小满,总觉得此人市井气十足,并不太靠谱的样子。 顾景琰并未正面回答,拉着阿影起身往外走去。 王小满看了眼二人,撇撇嘴,自顾自从箱子里拿出工具开始按照顾景琰所说,制造起了面具。 “拿着这个,却接应来救援的人。”顾景琰拉起阿影的手,往他的袖笼里塞进一块冰冰凉凉饿东西。 阿影现实一愣,随后看着掉在外面的黑金绳,愣了一下,急忙跪在地上:“卑职惶恐!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拖不下去了,我必须亲自进城。岐城的贾稔豪已经在来的路上,不出意外就这一两天到,我已经命人半路将其拦下。随后会借着他的身份和王小满进城。你带着其他人一起走。”顾景琰详细说着自己的计划。 阿影皱着眉头黑着脸,一言不发。 听顾景琰说完之后,一脸担忧的看着顾景琰道:“可是……” 话还没说出口,顾景琰便挥手打断了阿影的疑问。 “不必多言,我知道轻重缓急。这伙人和岐城的人是一伙的,找贾稔豪来,想必是对项家少爷的身份起了疑心。若放任他们进城,只怕事情被拆穿,项家兄妹必死无疑。”顾景琰说着自己的推测。 阿影皱着眉头道:“可我们可以在路上截杀他们,再等等援军。” “不用,这伙人狡诈万分,一旦王小满和贾稔豪没在适当的时间内赶到,必定起疑心。我亲自去,想办法多拖延拖延时间。”顾景琰斩钉截铁,已经做好了打算。 阿影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可他心里清楚,顾景琰行事一旦做了决定,必然不会改变。 “阿影……你我相伴数十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顾景琰看着阿影,将他拉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 阿影愣了一下,漆黑的脸上,一双眼浑浊却带着光亮。 顾景琰苦笑一下,看着阿影粗笨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同我并肩作战多年,这一次,也不会输。今日我把这物件交给了你,自然是把我的命一并交给了你。只是……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将喜来送去无人在意的小地方,不许她再进京。” 说完看着愣在原地的阿影,笑了笑催促道:“别傻愣着了,趁天还没亮,赶紧带其余人去吧。” 说完,转身便往山洞里走去。 到了洞口前,原本沉默的阿影突然开口,傻丫着嗓子,用最笨拙的语气冲顾景琰喊道:“大人!喜来姑娘和你一样倔强,我管不了她,若你真放心不下她,你就活着回去。” 说完,阿影抬起粗糙的大手,冲着山洞外站着的几个侍卫喊道:“你们几个,除了大人留下的之外,全部跟我走!快!” 顾景琰背对阿影,低着头嘴角上扬,径直往山洞内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而阿影将袖笼中的物件拿了出来,虎头镶金的黑玉,纵然在黑夜当中,依旧威严耀眼。随后阿影郑重其事的将其带在了脖子上,引着众人趁着黑夜匆匆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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