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我的腰喔!”一位老者的惨叫声传来。 喜来急忙追赶了出去,就见顾景琰站在大门外,一旁躺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扶着腰痛喊出声。 “我没碰他。”顾景琰板着脸,冷冷说道。 眼神却还是警惕的看着老者,丝毫不肯松懈。 “你突然闯出来,吓到我了。”老者看着顾景琰似乎不好惹的样子,撇撇嘴说道。 喜来微微皱眉,看了眼二人走上前去,主动去将老者搀扶了起来,凑近老者的瞬间,耸了耸鼻子。 顾景琰上前拉开喜来道:“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方才在门外偷看。” “我好歹年纪大了,什么叫鬼鬼祟祟的!我还说你们鬼鬼祟祟的呢!如今老霍不在了,也没见过你们,在这里东看西看的,谁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贼。”老者嘴上不饶人,一只手捂着后腰,看起来很疼似的。 顾景琰眼里闪过一抹杀气,喜来见状连忙将顾景琰拦在身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后问道:“您是大夫吧。” “你怎么知道?”那老者听闻,挑眉看着喜来反问道。 喜来笑了笑,语气柔和道:“您身上有很浓郁的药材味道,气味复杂,应该是常年在药房待着才会有的味道。听您的语气,似乎与霍仵作很是熟悉,应该也是这里的人吧。” 听喜来这么一说,老者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了不少。 随后白了一眼顾景琰道:“老夫的药房就在前面,我和老霍认识许多年了。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没说呢!” 说着,暗暗打量着二人,语气略显不耐烦。 喜来见状立即说道:“我是霍仵作的徒弟,也是天一衙门的仵作。霍仵作离世时,我不在京内,回来之后才知道噩耗,所以特地来师傅家里瞧一瞧。” “徒弟?他这么古怪的人,还收徒?还是个女娃。”老者一脸不可置信,随后没好气道:“就算是,也是个没心肝的徒弟!” 喜来一听,尴尬的点了点头。 随后看着老者,心中暗想,或许这个老者能知道一些事情。 于是连忙问道:“方才听闻您老与霍仵作是老相识了,有些事,我想问问您,不知道您方便与否?” 老者疑惑的看着喜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 喜来看了眼左右,随后伸手坐了个请的姿势对老者道:“老先生,咱们里面说吧。” 老者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顾景琰,却还是跟着喜来一同往院中走去。 顾景琰知道喜来行事向来有分寸,便也没有多问什么跟在二人身后,站在院门前,随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那老者轻车熟路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周围的环境,蹙眉唏嘘感慨着:“哎,想不到上次一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您最后一次见霍仵作是什么时候?”喜来急忙问道。 老者回忆一番皱着眉头道:“这老家伙,原本就阴虚肺弱,咳疾难愈。夏季时,还在家修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每日都来我这里煎药。后来入秋之后,渐渐忙碌了起来。有一阵子连人都见不到,也就是在他去世前的十来天吧,有一日深夜,差不多三更天的时候。我起夜遇到了他,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三更天?”喜来惊讶道。 老者点了点头,看着喜来疑惑道:“对了,那些天有个采花大盗的奸杀案子,那案犯从牢狱之中逃了出来,又杀了人,搞得人心惶惶的,就是那个时间。我还疑惑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呢,他说正是因为那案子,衙门里就他一个仵作,忙着验尸查线索,所以忙到了半夜才回来。” 说着,老者眼里闪过一丝懊悔道:“我还问他为何不来拿药了,他说忙着忙着咳嗽倒是好了。我看他虽然憔悴,可病气确实好了不少,便也没催促他。只说让他闲时来找我,没想到那晚竟然是最后一次见他。” “也就是说,您最后一次见到霍仵作的时候,他的病情好多了?”喜来追问道。 老者看着喜来一脸认真道:“确实好多了,不过也算是我给他调理的好。” 喜来皱了皱眉,心中燃起一抹疑惑。随后试探的问道:“这么说来,霍仵作的身体状况,您是很清楚的对么?” 老者点了点头看着喜来道:“那是当然!别看这老家伙咳嗽的要死,可身子骨却精神的很呢!比你这小丫头强多了。你看你那小嘴乌青的,一看就是患有心疾,是不是着一两日犯过病?” 一听老者说的这么准确,喜来心里一紧,随后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道:“不错,我是身子最近有些不爽利。若是霍仵作太过劳累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他什么时候不劳累?一把年纪了,在衙门里当牛做马的,什么活都得他自己干,累了一辈子了。不过,好歹他是个仵作,不能说精通药理吧,对自己的身子好歹有个数,太累了自然也会歇歇的。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老霍是怎么死的?”老者疑惑的看着喜来追问道。 喜来愣了一下,抬眸和顾景琰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看着喜来发呆,老者催促道:“丫头!丫头!”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老者皱了皱眉道:“您不是一直在这附近住着,难道霍仵作的葬礼您没来么?” 老者听闻,摆了摆手,一脸烦闷的样子说道:“嗐,人老了,不爱凑热闹。原本我这个老家伙合该去送他一送的。可是,人太多了,太多了……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他生前人缘竟然如此好,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好不热闹啊……送他的人多了,不缺我这一个。若是日后有缘,黄泉路上,自会相见,何必凑那个热闹。” 听老者这么一说,喜来无奈的笑了笑,看着老者由衷感慨道:“您这样的,才是师傅他老人家的真朋友。” 老者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随后继续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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