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屋外的丫鬟立即冲一边咳嗽一边走来的顾太尉行礼。 顾老夫人立即走上前去,上前扶着顾太尉道:“今儿风大,怎么也没披件衣裳。” 说着,二人走进屋内,顾太尉看起来略显憔悴,用帕子捂着口鼻,摇了摇头。 顾景琰转过身去,和顾月辞一起同顾太尉行礼道:“父亲。” 顾太尉点点头,看了一眼顾景琰往桌子旁坐去。 “快把孩子给老爷瞧瞧。”顾老夫人冲一旁的乳娘招手道。 乳娘急忙抱着孩子走上前来,顾太尉看到孩子的瞬间,脸上这才有了难得一见的温柔之意。 伸手想要逗逗孩子,可刚抬手想要靠近,便见原本还咯咯笑个不停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顾太尉见状,微微蹙眉,收回了自己的手。 顾老夫人打趣道:“这孩子,一见外公就哭,也不知上辈子是什么冤家。” 乳娘一脸惶恐的看着太尉,紧张的不知所措。 顾月辞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襁褓,随后对乳娘道:“带回房吧。” 乳娘点了点头,急忙将孩子抱了下去。 顾老夫人坐在顾太尉身侧,顾太尉眼神锐利在屋内扫视一圈,落在了顾景琰,沉默半晌后对顾月辞开口道:“去让人准备一桌酒菜,老夫想吃肉圆汤了。” “肉圆汤还是母亲做的最好。”顾月辞听闻,立即抬头看向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听闻转而看着顾太尉道:“老爷若是想吃,只管说便是,绕这么大的圈子。好好好!难得景琰这小子今天也在,我亲自去做。” 说着,难得欢喜的在顾月辞的搀扶下往外走去。 很快,屋内便只剩下了顾景琰和顾太尉二人。 “昨日,你说,要前往凤城,发放治疗灾疫的药材,何时动身?”顾太尉主动开口道。 顾景琰听闻依旧低着头道:“已经着人在备药材了,备齐之后,很快动身。另外,这灾疫孩儿现在猜测是人为。” “人为?”顾太尉语气略显惊讶,随后皱着眉头继续沉默起来。 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顾景琰道:“自古百姓遇宰,必有贪腐显露。司徒珏前往凤城一事,估摸着便是与皇上商议好的。可紧接着他就死了,如今你又查到灾疫似乃人为,这一些列串联起来,很有可能是同一件事。” “父亲说的极是。”顾景琰点头复合道。 太尉思量了一会,看着顾景琰道:“此事,你得去。另,据老夫所知,司徒珏一出城,就有人在暗中盯着。只是不知,这一些列之事,是否与这伙人有关联。” 顾景琰一愣,惊讶的看着太尉随后问道:“父亲可知是什么人?” 顾太尉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随后将手指在桌子上的茶杯里,蘸了蘸,随后在桌上暗暗写下一个“安”字。 顾景琰心里一紧,随后看着太尉道:“是他?” 顾太尉点了点头道:“老夫且问你一件事。” “父亲只管问便是。”顾景琰立即说道。 顾太尉抬眸,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看着顾景琰道:“玲珑的事,是否与你有关!” “当然没有!孩儿当时已经身处外地了,怎么可能与我有关。”顾景琰立即反驳道。 太尉顿了顿,继续看着顾景琰缓缓开口道:“可据老夫所知,当日,阿影确实在京中,还带回来一个人。” 听到这里,顾景琰不禁生出一层冷汗,看着顾太尉,脑袋转的飞快。 阿影行事向来小心,怎么一举一动早已被父亲所洞悉! 这种感觉,让顾景琰心中多少生出一些畏惧来。 看着顾太尉,半晌才开口道:“阿影那日……” 可话还没说完,顾太尉突然抬起手摆了摆手,打断了顾景琰道:“你不用向老夫解释过多,是什么人,老夫并不关心。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有你自己的分寸就好,只是切记,别连累了顾家。” 听到这,顾景琰默默松了口气。 可随后,顾太尉却语气冰冷道:“正是因为如此,老夫能察觉阿影进城,这件事就不是秘密!呵,被人加以利用!成为了借口,险些害的你姐姐不能生还!你可知那老东西,竟然带兵来了咱们家!” 顾景琰大惊,看着顾太尉道:“侯爷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呵,他有他的把戏,老夫有老夫的对策罢了。这些不说了,你且听着,侯府与我顾家,已然势不两立!老夫说了这么多,怎么做,你心里有个准备就好!”顾太尉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景琰道。 顾景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着父亲的这番话。 顾太尉见顾景琰发呆,继续道:“眼下,因为玲珑的缘故,太后对江兴高看一眼。加上这小子是有点东西,接连破获几起积案大案。眼下皇上虽然对他并未表现出欣赏的意思,可若按照这个世态发展下去,恐怕迟早顶替了司徒珏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到时候,侯府手中又多了一把利刃。” “话虽如此,可江兴与孩儿并无交集,孩儿的手怕是伸不到天一衙门当中。”顾景琰照实说道。 不错,虽然顾景琰也是十分讨厌江兴,可奈何江兴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联。 谁料顾太尉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抬起手在桌子上缓缓敲了,语气平静道:“你是不行,可老夫总觉得,江兴的这几起案子,查的蹊跷。” “蹊跷?请父亲明示。”顾景琰一听,便知道父亲这只老狐狸,肯定知晓什么内情否则不会专门提起江兴来。 顾太尉眉毛一挑,用手刮了刮茶沫,懒散开口道:“除了之前那起连环奸杀案,也就是牵连到玲珑的那起案子之外,其余所破,皆是积案。” 说着抬眸看了眼顾景琰,顾景琰心里一紧,疑惑的看着顾太尉。 却见顾太尉缓缓起身道:“苏家的案子,莫要让常喜来沾手了,我想衙门的事,更适合她去做。” 说完,便走到顾景琰身侧,缓缓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凤城之行,自己小心。” 话音刚落,便听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老爷,午膳准备好了。” 顾太尉这才缓缓踱步往外走去,顾景琰看着顾太尉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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