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管家院子里出来的下人,有序分成了好几拨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顾景琰害怕暴露,转弯的时候躲在了暗处。 回忆着方才看到叶家的全部地形,发现方才的那些下人当中,来传话的那个人,带着几个看起来会功夫的,往后院方向去了。 顾景琰躲在暗处,院墙外传来了打更的声响。 顾景琰心里一紧,喜来还等着自己!于是便隐匿在黑暗当中,往喜来的院中返回。 喜来坐在床前,心里紧张万分,眼看着倒了一更,顾景琰还没有动静,一时间不知道顾景琰发生了什么事。 再者,自己的举动被阿如发现了随时有暴露的可能。 一时间,心焦无比。窗户上,清楚的看到阿如和另一个婢女仍旧站在门外。 正当喜来心里七上八下之际,却听噗通一声。 喜来猛的抬头看去,窗外的身影不见了踪迹。 喜来立即跳下床打开门走出去查看,却发现顾景琰穿着夜行衣,黑巾遮面。 阿如和另一个婢女已经晕死了过去,顾景琰正忙着将地上的两个人,拉起来靠在走廊的围栏上。 “去换衣服!”顾景琰压低声音催促道。 喜来听闻点点头,立即回房间套上夜行衣,返回去找顾景琰。 顾景琰将二人伪装成靠在围栏处睡着的样子,拉起喜来纵身一跃,便上了屋顶。 “她们……”喜来疑惑的问道。 顾景琰皱眉道:“我从神医那里带来的要,能昏睡两个时辰。我看过了,不会有人再进来,到了时辰你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若是被发现,我带你离开。” 喜来点了点头看着顾景琰道:“大人,你找到叶老爷的住处了么?” 顾景琰无奈道:“没有,整个叶家漆黑一片,灯火通明处,是管家所住。你怎么知道,叶老爷今夜在家里。” “隔壁的一个妾室,被带去见老爷了。”喜来看着顾景琰回应道。 顾景琰听了喜来的话,眼神里满是疑惑道:“那就奇怪了,按道理来说,一家之主所在的院子里,伺候的人应该更多才是,怎么悄无声息的。” “你怎么样?白天我不方便来,有没有人为难你。”顾景琰满眼担忧的看着喜来问道。 喜来看着顾景琰道:“白天我想在叶家转转看看地形,熟悉熟悉人。可叶家的人,似乎并不愿意让我们这些人到处转。为此,我特意闹大了动静,却也只见了管家。原想着,今晚就能看到叶老爷,不想他却并没有让人来找我。” “对了,方才那两个婢女当中的一人,可能发现我和你的联系了。方才我不小心,被她看到了夜行衣。”喜来担忧的看着顾景琰道。 顾景琰一听连忙问道:“那她为什么没有拆穿?” 喜来摇了摇头道:“白天我刻意刁难她,没想到管家来了之后,似乎要处置她。我看她害怕的样子,推测若是她被带走,估计下场会很惨,所以出言救下了她。” “难不成是记你恩情?”顾景琰猜测道。 喜来皱着眉头道:“不知道,有可能吧。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大人之后还是别来的这么勤了。对了,轿子,轿子您有什么发现么?” 顾景琰无奈道:“你说了之后,我便暗中追随那些轿夫而去,却晚了一步,只看他们从后院出入,却并没有看到轿子的踪迹。” “既然那些人出入后院,那些轿子,难道没有停放在后院当中吗?”喜来疑惑道。 顾景琰摇了摇头道:“我只在后院看到了几间房子,可从烛影看,里面空空荡荡。原想凑近看看,可是被发现了,无奈只能先行离去。没想到,这夜家的护院各个并非等闲之辈,功夫竟与我不相上下。” 喜来略显诧异,可随后看着顾景琰说道:“我不知道护院功夫高低,只是这些个看管我们的婢女,一个个不仅会功夫,身上还带有匕首。” “方才我注意到了。”顾景琰担忧的看着喜来,原想带走她的话,看着她闪动的眸子,无奈只能咽了下去。 他太了解喜来了,不管多危险,眼下这个时候说放弃,她肯定不愿意。 况且,顾景琰心里有种感觉,叶家的事,不止几条人命这么简单。 毕竟能在这样的小地方,凑足这么多高手当护院,想必主人来头不会小。 而且一般的商贾人家,何须这样。 “大人,其他院子你去过么?”喜来看着顾景琰问道。 顾景琰摇了摇头道:“从你进入叶家之后,我关注的只有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不过倒是有件事想来也是有些奇怪。” “什么事?”喜来急忙问道。 顾景琰看向喜来道:“除了你之外,都是两个人住一个院子。不过想来也是,九个人,总有一个要落单。” 听了顾景琰的话,喜来却并不认为只是单纯的九为单数。 顾景琰见喜来表情复杂,似乎有什么心事,于是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喜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人,乱葬岗那边如何?”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我发现一站附近多了许多零散摊贩,应该是来盯着我的。所以白天我不能动,不过倒是按照你的说法,误打误撞找了个合适的叫花子。” 喜来一愣,疑惑的看着顾景琰道:“什么叫合适的叫花子。” 顾景琰看着喜来道:“我误打误撞救下一个小叫花,小叫花的姐姐,是当年死于叶家的一个妾室。而且为此,小叫花家破人亡沦落街头。这家伙也是胆大,竟然一个人挖开坟,找到了他姐姐的尸首,单独埋葬了起来。而且他一口咬定他姐姐是被害死的,所以这些年哪怕做乞丐,也不愿意离开岐城。” 喜来一听,急忙拽着顾景琰的胳膊道:“我倒想见见他了。” 顾景琰一副明了的表情看着喜来道:“我觉得你也应该见见他,所以我并没有着急直接带他去乱葬岗。和他做了约定后,便先来找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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