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刘迅的话,喜来和顾景琰对视一眼,二人默默点头,随后看了眼刘迅,转身便往外走去。 喜来和顾景琰带着画像一路往春华楼赶去,正值晌午春华楼将将开门。 顾景琰一进屋子,就被昨天的那些个女人认了出来,其中一人站在楼梯处笑道:“呦,这不是昨晚的那位爷么,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今个儿想让咱们谁伺候啊。” 喜来诧异的看了一眼顾景琰,顾景琰连忙解释道:“我昨天也没让她们……” “找老板娘!”喜来别过头去不再理会顾景琰,顾景琰一时语塞想要解释却见老板娘一脸烦闷的从楼上站了出来。 看到是顾景琰,老板娘皱着眉头道:“我说这位爷,您怎么又来了。” 说着,烦闷的从楼上走了下来,打量了一眼喜来冷笑道:“昨儿您来不让姑娘们伺候您也就罢了,怎么今儿个来,还自己带着姑娘啊,我这地界可不欢迎其他姑娘来。” 喜来一愣,尴尬的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一脸疑惑道:“您怎么看出我是女子?” 老板娘翻了喜来大大的一个白眼说道:“我见过的姑娘可海了去了,您这装扮,可瞒不了我,送客!” 说着,便挥舞着帕子赶二人离去。 顾景琰见状,从喜来腰间解下腰牌亮在了老板娘的面前道:“这位就是衙门的常仵作,昨天我跟你提过的。” “女人当差?还是仵作?”这就轮到老板娘诧异了,可衙门的腰牌做不得假。 老板娘这才一脸无奈的撇撇嘴道:“昨天该说的不是都说了么,你们今天又来干嘛。” 说着回过头去,看了眼趴在围栏上看热闹的姑娘们,抬起手怒道:“都滚进去,听什么听!” 姑娘们怕极了老板娘,一听老板们娘发怒,立即跑回了各自的房间。 喜来见状,连忙拿出那两张画像展开在老板娘面前,询问道:“您看看,这女的是不是当年那花魁身边的丫鬟,还有这个男人,是不是花魁当晚伺候的恩客?” 老板娘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仔细端详着喜来手里的画像。 半晌后,揉了揉眼睛说道:“这女的……这女的是面熟,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那丫鬟。我记得那丫鬟叫瑛瑛,没错!就是她!你们从哪找来的画像?” 喜来一听,心中大喜,随后指着曹泗的画像问道:“这个是当晚的恩客么?” 老板娘面色为难道:“我说您二位这不是为难我么,事情过去六七年了,这丫鬟我之前倒是日日见着,就算变了样子也大致能认出来,可那客人我拢共也就见了那一次,哪里还有什么印象了。” 喜来听闻,一脸焦急的道:“您再好好看看,您不是说当时把给这个丫鬟送给了那恩客么?” “确实啊,那恩客吵嚷着要报官,我也是没办法,最后说要赔钱给他,可我也是被那浪蹄子偷了东西啊,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他提出,拿着丫头来顶,那丫头被我打的不轻,留下还得瞧病,索性就给了她,反正也买来也没花几个子儿,给就给了。”老板娘手一摊立即说道。 “真的一点都认不出么?”喜来一脸期盼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却见从后院走出一个姑娘来,好奇的凑到老板娘身侧看了一眼。 顾景琰认得此女,便是昨晚梅兰竹菊四人中的梅。 “这人不是当年花魁偷走银子的客人么,瑛瑛给送给他了呢。”梅一开口,就认出了曹泗。 喜来一听连忙问道:“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 “嗐,这个人好记!你看他的门牙,有个豁。这边眉毛里,有一颗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年这人来春华楼的时候,我正巧在门口迎客,大眼一瞧是没看上他的。穿的并不起眼不说,感觉吧就是个穷鬼。”梅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然后呢?”喜来有些急切的看着梅。 梅想了想说道:“嗐,一开始没注意他,他一进门根本没人招呼,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瑛瑛吵嚷起来了,吵着闹着要找花魁伺候他过夜。瑛瑛就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花魁伺候他过夜,怎么也得五十两白银。” 一说到五十两白银这件事,老板娘也想起了当晚的场景,一拍大腿立即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其实平日里,花魁过夜三十两就行,十两的曲儿钱,二十两伺候过夜刚好三十两银子。可那日看着那人的穷酸样,我便有心刁难他一下让他自己走人,谁曾想我报了五十两的价钱,他竟然一下子就拿出来了。而且钱袋子里鼓鼓囊囊的,叫骂着大爷不缺银子。我一看,这才答应让花魁去伺候他。谁曾想,天不亮就出了这档子事!真是晦气!” 喜来一听,这下就对上了! “他当真拿出了五十两银子?”喜来追问道。 一提这个,老板娘就气不打一出来,看着喜来翻着白眼道:“都让那浪蹄子卷走了!想想就来气!” “那个瑛瑛是个什么来头?”喜来继续问道。 老板娘想了想,还没开口,一旁的梅就抢先答道:“嗐,还能是什么来头,前些年隔壁县闹饥荒,逃犯来的,还是花魁收留了她。虽然样貌也还可以,但举止粗俗也不着客人喜欢,就留给花魁了,连月钱都是花魁从自己的份例银子里拿给她的,咱们几个看她可怜,平日里没少给她吃穿。” 老板娘听闻,暗戳戳推了梅一把,瞪了她一眼道:“说的好像我苛待了她似的,要不是这个赔钱货睡着了,我能被偷走那么多银子? “有一事,我想不明白,您这里夜里最为热闹,纵使姑娘们都有客人伺候,您当晚在做什么?还有门口的守卫呢?”喜来想了想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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