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正经事要紧,一说喝酒你就没命了!”县令面色凝重的看了眼仵作。 仵作急忙收住了笑脸,尴尬的挠了挠头。 喜来看了眼那口大缸,里面还有一些绿水残留,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苍蝇和蛆虫的尸体,凑近一看,还有一层油脂覆盖。 喜来指着那口大缸说道:“大人请看,卑职发现缸内有女尸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上面爬满了蛆虫和苍蝇。房屋着火,那些尸体身上的蛆虫苍蝇只能往水中躲藏,所以缸里面还会残留这么多。” “呕……”县令看了一眼,只觉得胃里翻腾,用帕子捂着口鼻,水缸里的气味像是积攒了几十只死老鼠腐烂的臭味,刚才在屋内被焦气覆盖,眼下在屋外更加明显了几分。 县令这一呕不要紧,其他人也坚持不住,干呕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县令急忙摆手,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去!你去看!” 仵作见状,连忙小跑着上前,和喜来对视一眼,笑了笑打开箱子拿出工具将水缸里的虫子捡了出来。 随后对县令解释道:“确实是腐尸上的蛆虫,还有,这气味也是腐尸的气味。对了,大人你看,这水面上的油脂,黄黄的一层就是尸体被烧流出的油脂啊!” “呕……” “呕……” 县令的脸色更绿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随行仵作,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记录下来就好,回去再详细说。” 喜来被仵作所说的油脂论提醒,上前弯腰侧眼看着水缸边缘。 果然看到了两个压痕。 “这两个位置,便是死者腿部压着的位置,烧焦后有油脂顺着缸沿滴落,你看。”喜来毫不避讳的指着水缸边缘的油脂印记说道。 在场之人诧异的看着喜来,这一刻,谁也不敢再怀疑这女人到底是不是仵作了。 若不是仵作,那她可真就是村民口中的女魔头了! “嘿!你这姑娘,眼睛倒挺好使!”仵作一脸兴奋的说道。 喜来看着县令解释道:“如此即可推断,这里的女尸,并非卑职所杀。而是一具死亡时间已久的尸体。而卑职是昨天才路经此地的。” 县令点了点头,喜来继续解释道:“方才县令大人询问卑职,是如何离开这间屋子的,起先那些围堵卑职的人们似乎对尸体还有所忌惮并不敢直接撞门进来。后来村长出现,那个叫做阿强的出主意,声东击西,先是假装要破门而入,让卑职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在怎么去堵房门。紧接着,阿强便用迷药从窗户处迷晕了卑职,将卑职带离了这间屋子。等卑职再次醒来之时,便已经被关押在了村长家后院的柴房当中,由阿强看管。” 喜来有理有据,县令默默听着喜来所说。 原本对喜来有看法的捕快们,也静静的听着喜来说话。 可随后,便有人发出疑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呢?为什么要将这具女尸的死,嫁祸给你呢?” 喜来皱紧了眉头想了想,随后摇摇头道:“这点,我也没想明白,还需再查查看。” 听了喜来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发表意见。 一旁的仵作却开口道:“我倒是愿意相信这姑娘,这姑娘所说一看就是多年的仵作经验才能得出的结论。况且,这院子里连着一排屋子,只有这一间烧的最为严重。而酒味也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一定是有人将酒倒在了此处,点燃后等到烧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始灭火。才能把握的刚刚好,只是将这件房子烧的最为严重。” 喜来赶集的看了一眼那仵作,随后继续道:“卑职只是路过此地,怎么会为了杀人而随身带酒。这院内外也并没有酒坛存放的痕迹,酒一定是纵火之人带来的。” 县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说道:“看来,常仵作所言非虚,这村子确实奇怪。那接下来……” 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喜来。 喜来想了想说道:“这村子里的人,狡猾奸诈,就连那小孩也并非善类,方才种种,还请大人先默不作声,等证据全都摆在眼前,将其全部拿下也不迟。” “如此,那就先去看看尸体还能查出来什么。”说着,便带着众人前往村长家。 喜来看着昨天逃离的地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不由得紧绷着。 晌午的日头足,晒得喜来额头上布满了汗,抬手一擦,手腕上的镣铐叮当作响。 县令听到声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喊一旁的手下:“快给常仵作将镣铐解开!” 那捕快这才小跑着上前,一脸歉意的帮喜来解开了手上的镣铐。 不多时,众人到了村长家的后院,村长牵着孙子盖盖站在一侧。 院内停放着两具尸体,喜来匆忙看了一眼,那具女尸双腿烧成了焦黑,其余的部分只是被烧过,却并没有太过严重。 旁边躺着的,则是那个细高个的尸体,瞪大双眼躺在地上,脖颈处的伤口外翻,面色清灰。 “大人,大强就是死在那间屋子里的!”村长指着那间小房子说道。 喜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房间,仍旧心慌不已。 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县令察觉到喜来的不安,小声问道:“常仵作?你没事吧?” 喜来面色苍白摇了摇头道:“先让仵作查验这两具尸体吧。” 说着,暗自喘着气,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县令点了点头,一招手,便让仵作上前去检查那两具尸体。 那仵作检查的极为仔细,刻意用尺子量了细高个的伤口,随即皱起了眉头嘴里喃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抬头看向喜来,二人对视一眼,仵作眼神稍显复杂。 喜来当然明白他心中所想,顾景琰是高手中的高手,下手稳准狠,自然与常人不同,这仵作并非草包,检查过后也就知道这样的伤口,并不是喜来可以造成的。 可仵作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警惕的看了眼村长等人,随后转而看向了另一具女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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